“走吧,梦境又要溃散了。”
慕词远远看着那定格的画面,万物静止。她抬起头,这时才意识到周围万籁俱寂,唯留他们的交谈声。
他将手轻轻地覆在她的眉眼处,于她的耳畔呢喃。
“闭眼吧。”
*
“是谁指使你过来的!说!”
贺稚一向干净的脸上满是黑污,他用剑抵住那小太监的喉咙,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若不是他发现得及时,慕词和虞十六的肉.身便会在那场大火中毁了。
“你觉得呢,大人?”
小太监微勾着唇角,挑衅地瞧了他一眼,于瞬息间化成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隐匿于夜色中。
贺稚眉头紧蹙,对着无边夜色冷声道:“赤宴,你做的过火了。”
“我可没答应不会伤害你周围的人。难不成你还真对那些正派人士付了真心?我想,你应该不会那么愚蠢。”
贺稚轻哼一声,倨傲地睥睨着那夜色,“这与你无关。”
“别以为我没察觉出你这一路都在跟着我们。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赤宴轻轻地笑,渐渐从月色下露出身形。
面上的赤色疤痕嫣红妖冶,他于银白的月色下笑得轻佻。
“我想做什么,你难道不知?”
贺稚丝毫不惧,迎上他灼灼目光,嗤之以鼻:“我说过,我不稀罕那什么魔主之位。”
他陡然脸色一变,似是想到什么,而后挑起眉,上下打量,不缓不慢吐出一句:“倒是你,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图什么,地位?权势?你不是不在意这些的么,怎地如今如此执拗?”
被人轻易看透,赤宴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这些与你无关。留在魔界的好处,日后你必会明白。”
赤宴脖间的灵珠微微闪动着,他从袖中拿出个黑色小球,欲要离开。
“等等。”贺稚摹地出声。
赤宴面色一顿,抬起一双冰冷的眸子。
“虞十六是你的人吗?”
他的神色晦暗难明,毫不忌讳地直视贺稚的眼睛,含着笑轻轻吐出句:“你猜?”
*
墨色渐渐侵袭,碧空如洗的天空眨眼间被黑夜撕裂。
零星星子点缀于空中,撒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
“师兄你看,他们在干什么?”
在适应完突如而来的黑暗后,虞十六抬手指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帐篷,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会是在打仗吧,怎么这么多士兵。”
她踮起脚远眺着。
风呼呼地刮着,他们头顶一片月色,站在一处料峭之上。在他们对面是无数戒备森严的帐篷。站在高处瞧,似乎那一圈都是他们的营地。
“啊!”
虞十六下意识发出一声尖叫。
慕词眼疾手快,一把拎住虞十六脖后的衣裳朝后拉去。
“呼,吓死我了。”
她抚着受伤的心灵,倒吸口冷气,小声嘀咕着:“这到底刮的是什么妖风。”
说着一缕发丝便飘进嘴中,她颤颤悠悠地往耳后一别,悄无声息地退了半步。
“多亏师兄,不然我就摔成肉泥了。”
她明目张胆移着脚步,本能地离慕词更近了些。
“下次记得当心些。”
慕词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们找找纪衡在哪。”
说罢,他们便从山崖上一跃而下。
这还是虞十六第一次体验到飞翔的感觉。之前那几次都是借着外力,踩着什么东西,完全不得劲。
“师兄,有空能不能教我飞,这也太酷了吧。”
“等你把基本术法学会了再来寻我吧。”他轻轻一笑,大步流星往那幢最华丽的帐篷走去。
“师兄,你取笑我!”
虞十六才反应过来,跺了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周围士兵熟视无睹。
好吧,是那些士兵根本就看不见他们。
这梦境不知怎么回事,一会儿看得见,一会儿看不见,实在古怪。
而且这梦境居然反映的是纪衡前世所经历的事情。同慕词,贺稚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唯独纪衡梦见的是前世之景?
虞十六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