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难不成他一直都记得前世的自己?”
慕词若有所思,目光紧锁台上的纪衡。
“这副模样,这恐怕这是他心中的执念。人是不可能记得前世因果的,除非”
慕词神色凝重,突然止住声,倒吸一口气。
慕词没说后半句,成为仙人是不可能的,凌云派内除了那个早已飞升的师祖,没有成仙的例子。
不过还有一件事会让人记住前世——
刻骨铭心的回忆。
他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以致于到了后世也念念不忘。
“我们暂且看下去吧。说不定能找着破解梦魇的法子。”
语罢,身后的一阵欢呼引起三人的注意,他们纷纷转过身子朝靶场的方向望去。
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牵着缰绳恣意地骑在白马上,身下的侍女不情不愿地向她递了把普通的弓箭。
“小姐,夫人说了不能骑马射箭的。您将来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
侍女噘着嘴嗔怪道。
“太子殿下就喜欢我这样,若是不会骑马射箭他定不会喜欢我的。”
姜君利落从身后抽出个羽箭,瞄准红心。半刻不到的功夫便一举击中,惹来附近公子们的青眼。
“那便是朝内唯一的女将军——姜君?这名字还真配她,果真如传言所说落落大方,是个女中豪杰!”
“据说立过赫赫战功,汉水一战打得突厥节节败退,连突厥的开国将军也在那一战身亡,巾帼英雄便是如此了吧。”
……
姜君从马上一跃而下,闷闷不乐地走向高台。
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些公子们每次想到她,总是把她当成男儿来看,即使她总是一身红衣,昭示自己的身份是个女儿家,可他们却熟视无睹。
从始至终,只有太子殿下当她当成平常女子来看。
不仅如此,他也是唯一一个懂她怜她的人,甚至还救过她的命。
想起太子殿下,她的心情旋即好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那个同坐在高台上的男子搭话。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不去骑马射箭吗?”
她眉眼弯弯,宛若当初。
纪衡明显一怔,随即低下头轻声回,“坐这儿挺好的。”
她定是不记得我了。
他的话轻得如一支羽毛划过湖面,刹那虞十六睁大眼睛,抬头与慕词对视。
“师兄,你听见了吗?”
纪衡的心声骤然钻进虞十六的耳中,连慕词也点点头,有些茫然。
“我越看你越觉得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并未见过。”
纪衡兀自出声,倒显得有些急促和不安。他不依不饶地拽住衣袖,光滑的布料硬是被他扯得皱巴巴的。
不记得也好。争取了五年,如今才只是个兵部侍郎手下的小武将。
虞十六闻言,不禁投向震惊的目光,这不是凡尔赛是什么?
他才加冠的年纪便有如此成就,她才是那个应该望洋兴叹,自卑地哐哐撞大墙的人好嘛!
姜君的眼神落在桌上的一枚弓箭上,有些惋惜。
“呀,原来你弓箭坏了。你等着,我马车里有很多款式的,我去帮你取来!”
说罢,也不等他的同意便骑马离开了。
他凝视着那策马奔腾的身影,心里有片刻恍惚。
他的心不禁又跳快半拍。他堪堪扶住桌子,心里似乎埋下了颗种子。
*
天色已蒙蒙暗,贺稚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有些漫不经心,灿烂的烟霞中不时划过几只归鸟,而他只垂着头看向着那两个昏睡的人影。
他们不能长时间逗留皇帝的寝宫,为掩人耳目,他们索性向太后要了间空置偏僻的院子,将二人移了过来。
阴影处,莫瑶青正端着碗,用棉签湿润着虞十六干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