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 抄出来了很多。澶州衙门的官差一边翻箱倒柜,一边热血沸腾,只可惜身边跟着内卫, 鹰顾狼视,监管甚严, 否则今日可就能发笔横财了。
这次查抄从未时一直忙到戌时,眼看着星光满天,终于将内院外院里的大致捋了一遍。
魏锟和杨行远就在蒋家客厅中等待。入夜, 客厅里灯火通明, 凡查抄出来的物品,一箱一箱搬进厅堂之中。此时,二人接过各组呈上来的登记目录, 凑近烛火,认真看着。
赤金五百两、纹银九千一百两,赤金、翠玉、南海珍珠一匣,首饰两百余件……金杯金碗金盘二十八件, 镶金象牙箸十二双,金执壶一对, 赤金腰带一条,金镶玉腰带一条……各类银器折重一百五十余两;又有珊瑚、翡翠摆件若干, 名家字画若干;狐狸皮、貂皮、绫罗绸缎若干……房屋地契借据若干……
厅堂中眼见放不下了,好东西是真不少, 银子可真不多。杨行远眉头紧簇。
五百两金子折算四千多两银子, 偌大的都督府,只抄出来现款一万三千两。如此数目, 别说回报给周珩, 就是杨行远自己都根本不信。须知, 仅仅郑秋鸣的账上,蒋家也就拿了五万多两银子。
杨行远的脸色不大好看,魏锟心明眼亮,“杨大人,是否请周大人过来看看。”
杨行远想了想,“魏大人,天色不早了,各位还饿着肚子。不如我留下人手,也请魏大人留两组官差,先将蒋家的人看押起来,这宅子与查抄出来的一应物品,也先封存。我们回去把今日的情况回禀清楚,再作定夺。”
魏锟自然没有异意。留下人手,安排好看守轮岗,二人披星戴月回了衙门。
衙门里给熬夜值守的内卫和官差开了小灶,周珩吩咐摆晚饭,于是周珩、魏锟、杨行远、宋林四个人围坐一桌,边吃边商量起对策。
“东西虽然不少,可只抄出一万多两银子。属下也大致查看了蒋家的借据、地契房契。总共算下来,大概有七八万两银子。”
宋林把嘴里的烧鸡咽下去,有些不以为然。“杨头儿,那可有些不对头。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蒋天南驻守东南十几年,别说他是个贪官,就是不贪,这么多年下来,手上恐怕也不止这些。”
魏锟正吸溜滚烫的肉粥,听了宋林的话,呛了一下,苦笑道:“宋侍卫,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清知府,可我真是没有十万雪花银啊。”
宋林半真半假给他赔罪,魏锟知道他是周珩心腹,到也不好撂脸子。
周珩想了想,“用过饭,老杨回来歇着,安排人手看好蒋天南,今晚我跟宋林去蒋家。”
宋林心领神会,“大人放心,蒋家那几个姨娘各怀鬼胎的,属下略使小技,就能拿下她。”
周珩微微一笑,“话可不要说太满,若是拿不下我就唯你是问。”
宋林笑呵呵点头,“您就瞧好吧。”
他说的如此有信心,倒是让魏锟刮目相看。“周大人,用过饭,下官跟你们回去,我倒要看看宋侍卫有什么妙计。”
--
吃完饭,众人重整精神,直奔蒋府。
蒋家的女眷被关在个狭小的偏院中。从过午一直关到现在,门口一把大锁了事,既无人来送吃食,也没人过来问话。越是这么冷落着,越是让人心里不托底。
事到如今,丫鬟婆子们慌张过后倒有些麻木了,只扎着手,或坐或站,眼珠子随着各自的主子乱转。
蒋夫人半躺半靠在桂姨娘身上,闭着眼,也不知是晕着还是醒着。天黑之后,屋子里没有炭火,愈加冷的让人禁受不住。
宋姨娘母女俩一个脸皮又红又肿,一个手上缠着白布,互相倚着,坐在距离蒋夫人最远的角落里。其他几个姨娘挤在一起,头顶着头,肩并着肩,也没了往日的嫌隙,进门多少年都没这么亲近过。
唯有蒋姝,像个没头苍蝇,在屋子中间来回转。
蒋夫人被她一趟一趟转得头痛欲裂,虽然闭着眼,也不由拧起眉毛。桂姨娘一看就知她的心意,忙好声好气地劝:“二小姐,别走来走去的,坐下歇歇吧。”
蒋姝哪能坐得住,关进来大半日,一口饭食没吃,一口水没喝,饿一顿也罢了,满院只找到两只恭桶。七八十个丫鬟婆子混杂在一处,简直要了人命。
她走到蒋夫人面前,半蹲下来:“母亲,父亲犯了多大的事,怎么到了抄家的地步。往后咱们可怎么办啊?”
蒋夫人不睁眼,不理她,蒋姝恨不得摇着她的肩膀把她晃醒,可积威之下,她还没胆子,只好又退了回去。
她终究是个浮躁性子,忍了会儿又嘟囔起来。“先是夺职,然后抄家,再往后会不会连坐……。”
蒋夫人听得心头火气,猛睁开眼,“你爹养你一场,把你养的金尊玉贵,家里出了事情你全然不念父母恩情,只想着别牵连自己,真是畜生不如。”
桂姨娘连忙过来拦蒋姝,“二小姐,别说了。”
三小姐蒋妤挤在宋姨娘身旁瑟瑟发抖,听了这话,懵懂抬头,“姨娘,什么是连坐?”
宋姨娘捂住她的嘴掉下泪来,“我可怜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
蒋姝也顾不得了,大力甩开桂姨娘的手,又扑在蒋夫人身上,“母亲,我听说犯官家的女眷,都没好果子吃。有的流放、有的罚为奴婢、还有的充为官妓,要是那样可怎么活啊!”
她话音一落,房里哭声一片。
蒋夫人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蒋姝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