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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银记(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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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鸣不平(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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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经是烈日当空,周珩走进大牢,一阵阴冷的风迎面而来,仿佛一墙之隔,分了四季。

    周珩打量了下这间刑房,鲜血的腥气夹杂着难闻的恶臭让人窒息,四壁上挂满各种刑具,墙角生了炉火,烙铁烧的通红,让这屋子仿佛是个蒸笼。

    靠着墙壁有张桌子,几把椅子,是给主审之人坐的,屋子中间立起个高大的十字刑架,云飞白就被拇指粗的铁链,牢牢地捆在刑架上。

    两个看守直愣愣的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蒋都督可是一再严令,此人个要紧且要命的人物,澶州衙门的确不敢有丝毫懈怠。

    “把他放下来。”周珩吩咐。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上前将云飞白从链条中拖了出来。锁链沉重,云飞白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形,睁开双眼。

    “给他点水,你们俩可以出去了。”周珩吩咐。

    两人忙从一旁的茶壶里倒了一碗隔夜冷茶,放在云飞白面前,然后退了下去。刑房里就只剩下周珩、宋林、杨行远和云飞白。

    云飞白的右手断了,又因被铁链锁了一夜,血脉不通,断骨相磨,整只手淤肿黑紫,让人不忍直视。他仿佛并无痛感,慢慢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左手端起茶碗,咕咚咕咚把凉茶喝了个干净,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周珩待他缓了口气,这才道:“云飞白,你是司音高手,可你这只右手废了。”

    云飞白举起右手放在眼前看了看,脸上露出些许惋惜的神色,又轻轻垂放在膝头,“是啊,无论做什么事情,总会有些代价。”

    “你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行刺王爷,是受何人指示,是为了什么?”

    云飞抬头看了看周珩身后的二人,沉默不语。于是周珩做了个手势,杨行远和宋林悄然退了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周珩道。“我的时间不多,耐心也不多,希望你对我说的话,不是废话。”

    “周大人,有句话,叫做物不平则鸣,士有怨而发。”云飞白平静道。

    “可笑。你有什么不平?什么怨?我朝自有律法,有衙门,有父母官,你不去伸冤,却去行刺?”

    “若是我的不平,衙门管不了呢?”

    “你的不平是什么?”

    云飞白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目光沉沉望着周珩,仿佛是在挑衅,唇边溢出个淡淡的苦笑。“周大人,我说了,你敢去查么?”

    “你行刺顺王,不就是想将这件事通了天么?既然通天了,还问什么敢不敢?”

    云飞白听了他的话,仿佛乌云中透出一点光,脸上竟有了几分欢欣之色。“如此便好,也不枉我舍得一身剐。”

    周珩也坐了下来,隔着桌子,听云飞白讲起往事。

    “我本姓白,祖籍是澶州东南祈村人。那村子就在海边,乡亲们打鱼晒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数代相传。”云飞白已经多年不曾对人提起旧事,如今说起来,仿佛这一切都还在眼前。

    早年间,父亲出海时遇到风浪,亡故了,全靠乡亲们接济,母亲又日夜帮人结渔网,干杂活,才能养大他和妹妹。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过的平静。”

    少年时,他在海边偶然遇到一位精通音律的江湖人,临滔吹奏,惊为天人,从此迷上了音律。江湖人收他为徒,村子里的族长本来不同意的,可母亲不想让儿子做渔民,宁愿让他离开故土,远走他乡。

    再后来,云飞白在东南也有了些名声,就定居澶州,想把母亲接来。可是妹妹已经出嫁,母亲舍不得从小带大的外孙,不肯离开故乡。他想着舞榭歌台之地也非所爱,待有朝一日倦了,就回祈村盖一座小院子,修一座小学堂,陪着母亲安度晚年,也报答早年乡亲们的救济。

    他的声音中有无限哀伤,可神色却分外柔和。仿佛小院子里的炊烟已经升起,学堂中的小娃娃正在朗朗读书,海风吹过带来清爽的风,那是他半生梦想,半生期盼,却终究都成泡影。

    他忽的问道:“周大人,您可听说过‘祈村’?”

    “祈村?”周珩略皱眉,“我熟知大梁图鉴,来澶州前,还特别查过此地风物人情,东南并没有‘祈村’。”

    云飞白沉默的看着他,眼中渐渐续起泪意,声音也激愤起来。

    “祈村,已有一百六十年,村中大多白姓,村中有祠堂,祠堂有族谱,这一代的族谱上共有男子四十二人,未上族谱的女子六十七人。八年前全村一百零九口,都死了!”

    说到这里,他仿佛已耗尽全身之力,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两滴泪水,“如今,大梁图鉴之上都没了祈村的痕迹。”

    周珩眯着眼睛,紧盯着他,“八年前?怎么死的?”

    云飞白缓缓睁开眼,话语中带着不能再明显的恨意。“澶州官署的布告说,是海匪上岸屠村。”

    “那你的说法是什么?”

    “是官军,官军屠村!”

    周珩听的心头大震,喝道:“胡言乱语!大梁军士之责任,是守护疆土百姓,怎么可能屠村?又有什么理由要屠村?”

    云飞白抬起扭曲的右手,给周珩看。“你瞧,我的话,没人听,没人信,八年来,敢说的人也都死了。我为了说几句真话,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就是你行刺王爷的目的?让朝廷也好,陛下也好,肯听你说话?你有证据么?你可要知道诬陷官兵,屠杀平民,是什么罪?”

    云飞白静了片刻,“要做事,总要付出代价,要说真话,也是一样。”

    他也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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