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黑漆漆一片, 小小的架子床上,两个人睡得迷迷糊糊。
秤金把洗完澡的月书丢到儿子这里便去忙事。
大傻子望着小傻子, 戳了戳她的脸, 随后将两床被褥都盖在了她身上,自己则紧贴着墙睡,生怕夜里翻身再和今天白天一样把她压死。
半夜里, 大傻打鼾,声如雷鸣,月书懵懵懂懂中从被褥里探出头。周围实在是太黑了,她努力睁大眼, 只见身侧横着一座小山。
她怔了片刻, 伸手摸去。
随后,五雷轰顶。
草。
怎么又是男人!
那剩余一点困意轰然塌掉, 月书顶着一张苦瓜脸, 慌张去找衣裳穿。
小春院里最不缺女孩的衣裳,一旁的衣架上便有挂好的袄子跟裙子, 只是红配绿,肉眼可见的喜庆。
月书管不得太多,只觉得有衣裳穿就不错了,但系好衣带, 她猛然记起自己是个傻子。
……
吱吖一声, 格门从内推开。
细雪飘飞, 惨淡雪光照着夜景,眼前黑白分明。
衣衫不整的少女搓了搓手,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一处安静极了, 脚步声便是放得再轻, 入了耳也如同是细雨飒飒坠在叶片上。
月书在走廊里找寻空的房间, 打算先糊弄掉下半夜再说。
见着门上挂锁的她就略过,若是门能推开,她还会试探一番,但找了一圈,月书最后只推开了大傻隔壁那间厢房。
屋里光线昏昏,雪光依稀透过格窗,照出地上静物的影子。
鬼鬼祟祟推门而入的小傻子孤寡孤寡叫了两三声,见这里静静悄悄无人回应,心不由落到肚子里。
她踩着地上厚实的毯子,慢慢往里走去,越往里似乎越温暖。
黑漆嵌螺钿的拔步床静靠在角落,四下幔帐半垂半落,不见一点灯光,衣架上搭得狐裘与黑暗融为一体。而床上,已经掐灯的少年正转着手里的袖刀,饶有兴致盯着那个不断向他靠近的影子。
待她走近,李休宁发觉是个女孩。
衣.衫..不..整,头发蓬松,身形像是阳春抽条的细柳,晃荡中初见婀娜。
他记起这是小春院,不觉按住了袖刀。
空气里此刻似乎又弥漫了一股甜香,处处皆是散不去的胭脂味,穿着身素白中衣的少年微微皱着眉。
有些记忆,隐隐约约在松动。
他按兵不动时,一只葱白的小手撩开了面前那层薄薄的纱帐。
侧躺在里的少年正要出声,不想来得是个睁眼瞎。
鬓发蓬乱的少女探着头,声音细细:“有人吗?”
李休宁眼眸一怔,恍惚像是被人抓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怎么会是她呢?
冬日床榻上被褥好几层,厚实极了,月书黑暗里瞧不清东西,随手摸了几把,而后才往上爬。
她其实进屋后便将门栓了。
如今看来确实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
秤金把她的傻儿子看护得十分周全,便是住所也是极为清净,平日想来不会有外人入住,这一间门开着,本来应该是给她的,只是大傻把她当猫狗,十分喜爱,睡时将她拖了过去。
好了,她现在要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日再去逗傻子。
光这么想着,月书已经往被上一扑。
被褥里似乎还是暖和的,她一面脱着松垮的短袄,一面就往被窝里钻。
只是钻着钻着……
胳膊肘似是撞到了什么。
偌大的拔步床上,贴里侧的位置,热.乎乎的,又有些硬..邦邦。
不明所以的少女伸手摸了摸,不是墙,也不是被褥枕头。
她蹙紧眉头绞尽脑汁地想,直到——
指尖意外探入中衣.下.摆,触到一片.紧.致.的肌.肤。
少年窄.瘦的腰..腹近乎被摸.索了个遍,暗处,李休宁轻咬着唇,浓密的羽睫微微颤了颤,心里彻底笃定了她的身份。
那只手纤瘦骨秀,,如今指尖落在他的肌.理上,如若蜻蜓点水般的小心,但却勾出他更多的躁.动与不安。
月书思考间隐约听到一声微.喘,浑身被定住,半晌,她跟触电了一样猛缩回手往外爬。
只是太迟了。
被剐蹭过的少年掀开被子,牢牢将她抱住。
炙.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脊.骨,月书睁圆眼眸,一时不知是装傻好还是装死好。
而李休宁抓住了她,却从未有过今夜这般情绪。
她为什么会在小春院?
少年垂下眼眸,嗅到她身上那股脂粉味道后,蓦地将她按住,单手拨开了那几缕落入领.口的发丝。
“谁把你卖到这儿了?”
他一面轻声问着,一面就要解.开.她的.衣.裳。
月书此刻就像是被缉拿归案的犯人,双手被这么反扭按住之后,脑袋空白。
听声音,这是李休宁?
但来不及思考什么,她后背就凉透了。
一只陌生的手按在她的脊..骨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着那点红痣,将她桎.梏在.身..下的少年眼神晦暗不明。
原来月书今日腰侧摔青了,李休宁一碰那儿,她便忍不住吸凉气。
他俯下身,声音低低,像是可怜她,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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