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人:“......”
这是不满到用罢拍的方式来抗议?
视野里没了佟贞的身影,大家只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吴思洁。
吴思洁看着自己高高扬起的手,尴尬的杵在原地。
导演也懵了,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这怎么回事?”
在场的人没有回话,不过大家心知肚明。
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干净利索的一个动作就是告诉你们,我不玩了!
导演看了看吴思洁,沉思了会儿,“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你也好回去整理下?”
矛盾一下子都指向了吴思洁。
耽误拍摄本就让在场的人颇有怨言,大家只是强忍不发罢了,现在把人欺负狠了,让人直接罢工。
现在在看吴思洁一脸吃瘪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好爽。
佟念锦一边走,一边将头上的发饰摘了下来,递给郑干。
郑干知道她今天委屈大发了,就算她直接罢工,不给导演一丁点情面,他也没说什么,静静的陪着她。
佟念锦目视着前方,眼睛里却是空空的。
一直挺直的背现在有点塌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身傲骨,此刻的她,疲倦、沮丧,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
半晌,她才开口:“你总说现在的社会和我那时候不一样了,这里人人平等,没有尊卑之分,其实并没有,进步的只是科技,人心从来没有变化,无论几百年、几千年过去了,人的生存法则永远不会变,一样的欺软怕硬,一样的趋利避害,依旧还是强者当道,弱者挨打,这些从来就没有变过。”
郑干静静听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要不我待会儿给舒姐打了电话,接下来的戏我们不演了?”
佟念锦笑了笑:“演,当然演,拿人钱财就应该□□。”
这本不该是从佟念锦嘴里说出来的话,郑干莫名的觉得心慌,心一横,“大不了我们赔违约金,咱们不受这委屈了。”
佟念锦没再说话,而是不计形象地将自己身上的戏份脱了交给郑干。
一直到坐上车上,远离了片场,佟念锦才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了。
车里很安静,郑干拿着手机在给舒怡汇报工作,添油加醋的把今晚的事转告给了她,或许是奢望她能给佟念锦撑腰,发完后,郑干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直到舒姐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传来,他也觉得自己心寒了。
不演了,连夜就回去。
这什么破经纪公司,什么毫无人性的经纪人,什么眼盲心瞎的剧组,通通不伺候了!
“贵妃娘、娘.......”
郑干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看到身侧的佟念锦斜靠在椅背上,明亮的水眸一直盯着车窗玻璃,星星点点的水光在眼眶里晃荡着,却那么倔强地挂在眼眶里,不肯落下。
那一刹那,所有安慰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心抽疼不已。
他在想,此刻的佟念锦是不是在怀念在晋朝的自己,大权在手,俯瞰众人。
就算只剩下一年寿命又如何?至少人生肆意,我行我素,不需要仰他人鼻息。
佟念锦盯着黑漆漆的窗外,倦怠席卷全身,她脑袋空空的,眼皮很重,仿佛下一秒就能累的睡过去。
车窗玻璃像是一面镜子,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面容。
她看到自己眼眶里闪烁的泪水,大为震撼,伸出手指去擦拭。
垂眸看到指腹上的水光,摩挲了下,觉得可笑,就算是晋辉帝驾崩,她也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现在就仅仅是受了点委屈?
须臾片刻,她再次看向车窗玻璃。
不同于自己此刻的无动于衷,车窗上的自己正在抽泣不止,那个带着极强破碎感的女孩,弓着身体,用手遮脸,拼了命的压制自己,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间溜了出来,抽动的肩头、起伏的胸口,还有流不完的泪水……
不知道哭了多久,女孩像是感受到了注视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挣扎了会儿,这才红着眼看向佟念锦,充满犹豫、委屈和无奈的眼神,像一只藤蔓一样冲过来攀在佟念锦身上,缠着她的身体,越收越紧。
佟念锦有点透不过气,伸手,想替车窗上的女孩擦擦眼泪,直到手心处传来冰凉的触感,“过去应该也受过很多这样的委屈吧?”
玻璃上那个和她共用一张脸的女孩顿了下,而后疯狂点头。
佟念锦笑,语气笃定:“以后不用了!”
女孩愣住。
搭在玻璃窗上的手指蜷缩起来,慢慢攥紧成拳,凸出的指节苍劲有力:“以后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