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想到走到一半皇上就撒开了手,孙氏本来就是做样子的,不敢真正地依在皇上身上,于是康熙抽身后,她的胳膊尴尬地吊在空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康熙在上首坐好,接过东珠给自己倒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给孙嬷嬷赐座。”
于是孙氏在康熙来了之后连一个正经的位子都没捞上,坐着一个半高不矮的圆凳杵在屋子中间。
康熙开口:“朕听人汇报说,孙嬷嬷你与皇后发生了不和,可有此事?”
孙氏顿时也顾不得坐的是什么位子了,开始和康熙哭诉:“这事也怪老奴,早上张家的人来见皇后娘娘,但是离皇后娘娘见客的时候还早,怕打扰了娘娘,所以老奴就让才管家去和张家的人传话,让她们晚些再来。”
“但是张夫人是个蛮横的,竟然直接把大门给撞开了,坚持要立刻见到皇后娘娘。”
“然后……皇后娘娘就派人来了,不由分说地就绑了曹管家,老奴不知道张家和皇后娘娘有交情,还惹闹了娘娘的贵客,怕娘娘怪罪,就来和娘娘请罪,然后……”
孙氏心有余悸地看了东珠一眼,“娘娘可能误会老奴了,怪老奴也是应该的,但是老奴的孙女无辜啊!”
孙氏把曹佩儿拉到身前,给康熙看曹佩儿的脸,“老奴说了佩儿会和皇上一起回宫的话,佩儿就被打了!”
孙氏指向博尔济吉特庶妃,“这位娘娘冲上来就打了佩儿一巴掌,说我们佩儿攀不起皇上……请皇上给主持个公道!”
东珠也不反驳,看康熙如何处置。
博尔济吉特庶妃指着孙氏难以置信道:“明明是这个女人想打我我才还手的好不好!请皇上明鉴!”
康熙扭头问东珠:“皇后可看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珠轻轻点了点头:“诺,是这个曹佩儿姑娘先动手的。”
博尔济吉特庶妃有了皇后撑腰,生气地瞪了孙氏祖孙一眼。
孙氏看向德妃,然后对皇上道:“皇上,皇后娘娘对老奴心中有怨,这位庶妃也是动手打人的一方,不如听听局外人的意见,就让德妃娘娘来说个公道话吧!”
德妃站起身回话:“回皇上,的确是这个佩儿姑娘先动手的,而且孙氏所说的话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如皇上问问皇后娘娘的意见。”
孙氏惊呆了:“好啊,你们是一伙的!”
康熙看向东珠,东珠也没有解释,直接把手边的油纸包推给康熙:“公平起见,皇上不如先看看这份资料,就知道谁说的话更可靠一点了。”
康熙盯着东珠看了几秒,然后才拿起油纸包慢慢拆开,里头是一摞信件和许多张讼状,康熙慢慢看了起来,然后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下颌线紧紧绷了起来。
孙氏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皇上,皇后和张家关系不一般……”
“啪!”康熙把手中的一摞证据扔到曹寅和孙氏面前。
压抑着声音道:“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曹寅瞳孔一缩,强自镇定道:“臣与皇上一同长大,皇上难道不相信臣的为人吗?这些肯定有误会,可能是曹家的族人背着臣做了错事,也有可能是有人陷害……”
“皇上,宫中急报,是太子亲笔!”梁九功突然小跑进来,凑到康熙耳边禀报。
康熙面无表情地看了曹寅母子一眼,然后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东珠端起茶杯细细品着,看到曹寅看向自己的阴狠眼神,愉悦地对他眨了眨眼。
康熙这次倒是平静了,将信纸叠好重新放进信封,然后细细地打量着地上跪着的母子,眼神越来越冷。
直到眼中的最后一点热度消失。
“曹家有负皇恩,收受贿赂,贪墨国库,鱼肉乡里,处抄家流放之刑!”
曹寅失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他应该忍住的……
孙氏哭喊着上前抱紧康熙的腿:“皇上,皇上,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老奴亲自将您抚养长大,您得相信老奴啊!寅儿他不会做这样的事的,皇上您再查查……”
康熙冷漠地看着孙氏,突然笑了:“孙嬷嬷可真是下的一手好棋,从你照顾朕的那刻起心思就不纯吧?”
孙氏疯狂地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
康熙抬脚将孙氏甩开:“而且孙嬷嬷你也没有‘抚养’朕,你只是做了一个本分的奴才该做的事而已,是朕将你们的胃口喂大了。”
孙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佩儿……皇上,佩儿还是可以进宫的是吗?您答应过老奴的!老奴求求您!”
孙氏使劲儿地磕头,地上慢慢有了血迹。
康熙突然转头问东珠:“皇后以为呢,朕该不该带曹佩儿回去?”
东珠先是莫名其妙,然后想到了什么,盯着康熙的眼睛瞧,然后笑着道:“皇上想带就带,问臣妾干什么,臣妾能做得了皇上的主?”
康熙盯着东珠的眼睛开始发红,磨了磨后槽牙,突然站起了身,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东珠耷下了眼皮,片刻后抬起了头,看向梁九功:“梁总管,皇上不是已经定好罪了吗?赶紧把这些人带下去吧。”
“……诶,那这位曹姑娘?”梁九功问东珠的意思。
东珠扫了曹佩儿一眼:“梁总管觉得呢?”
梁九功抹了把汗,朝身后挥了挥手:“都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