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了,霍然如今坐镇燕城,他想再回到中央恐怕难上加难。
半个亲弟弟霍朗的存在,使霍然骨子里的天性凉薄犹如淬火炼钢,愈发纯粹。
对霍朗,霍然从来都是直呼姓名,连在霍父眼皮子底下都不屑装零星半点的长姐风度。霍父理亏,任由她了。
这句表妹的称呼太过新鲜,以至于霍然意犹未尽地挑起了俞欣颐的下颌,又问她:“表妹不说话啊,不想我吗?”
霍然的鼻梁上一如往日架了着副眼镜,光滑锃亮的镜面映着自己的轮廓,微微扬起下颌的姿势使眼睛微微上抬,目光只好往下移了几寸,盯着霍然琥珀色的瞳孔。俞欣颐不由分神去想,每到这个时候,霍然眼里的自己是怎样的?
被动、任人屠戮、楚楚可怜?
不怪霍然总戴眼镜,她大概是瞎,戴了眼镜都看不清人。
“想你,很想你。”俞欣颐的眼神温情如水,察觉不出丁点的欺瞒。
□□无情戏子无义,霍然要是当真了就不是霍然,对于感情,她的基本原则只是好玩,仅此而已。但如果这个人是俞欣颐,她又要另当别论了。
说不上来俞欣颐特殊在哪儿。
大概七八年前的时候,某天夜里,霍然被一群狐朋狗友灌到七荤八素,让人送回家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报了个地名。早上锤着宿醉而钝痛的脑袋醒来,才知自己身处燕城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公寓。
霍然没想起来她什么时候购置了这样一栋公寓,或许是朋友送的,或许是霍朗送的,或许是生意伙伴送的,都有可能。
霍然掀开被子要下床,但刚坐起身,就听见一个清冽稚嫩的声音:“霍小姐,你醒了?头疼吗,我去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房间里昏昏暗暗,窗边的书桌上亮了一盏灯,被细心周到地调控在一个不会扰人清梦的亮度。霍然抓起床边的眼镜戴上,女孩站在她眼前,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你的衣服我拿去洗了,还没干,你先凑合凑合穿这身吧。”
帮忙洗衣服这种事,霍然养的一众小情人儿没少干,但通常都是自作聪明献殷勤。
“衬衫是真丝的,你别直接甩洗衣机里头了。”霍然捶了捶脑袋,随口说道。
女孩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霍然十分没情商,连句谢谢都不说。她咬了咬唇,有点赌气的意味:“手洗的,水温正好,不会坏。”
说完,她就走到厨房泡蜂蜜水去了。
霍然脑子里一片混沌,她走下床,走到桌边,只见桌上赫然摆着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书很旧了,大概二手书,看出版时间都是好几年前,纸上印着两种字迹,一种淡蓝色的歪歪扭扭,一种红色的清秀整齐。
越往后翻,淡蓝色的字越来越少,对这枯燥乏味的东西,前主人八成没坚持下来。
扉页的右上角贴着几张不好撕的非主流贴画,正中淡蓝色的姓名被红笔抹掉,又在下面添了三个正楷字——俞欣颐。
仿佛这样就能宣示主权似的,幼稚。
霍然嗤笑着,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笑意凝滞在嘴边。刚好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搁到了桌上,霍然回过头,垂眸看着眼前纤细稚嫩的女孩,迟疑道:“你……俞欣颐?”
见她点头,又一脸苦痛地问道:“还没高考?没成年?”
俞欣颐抿着唇,大概觉得这种事情确实难以启齿:“嗯,今年十七。”
“……”霍然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我……玩过你吗?”
俞欣颐的脸霎时烧红起来,良心有愧的霍然差点儿都想投案自首了,她才慢悠悠地回答:“没有。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不对未成年下手。”
七八年啊,霍然从来都不会对一个女人有这样持久的占有欲。
俞欣颐,你真能耐。
卡宴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霍然翻着手机里一张张丁竹发过来的照片,心想,谁说喂熟的鸽子不会飞?
自己旁边正坐着一个跃跃欲试的,但她飞不了了,翅膀硬了就折断,多简单的事儿啊。
呵。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二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