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们连腰都直不起,但他们知道,魅魔一族式微,连大乘境都只余一人,完全无法与其他魔族抗衡。
唯有南宫鹤轩活着,才是整个南宫一族、魅魔一族的一线生机!
南宫鹤轩看着挡在眼前的三人,动了动手指,将这三人又安稳地拖回到洞穴深处。
他转了转手中的□□:“我一个也不答应——若是在我这准儿媳面前,我连她、连我自己都护不住,那也太丢我儿的脸面了。”
季淮玷张了张嘴,唇齿之间,吐出两字:“父亲……”
“好孩子,”南宫鹤轩笑得极为开怀,欺身而上,将其他人留在结界内,“就为了你这一声父亲,我也不可能让你跟为父一样,尝到这永失挚爱的苦啊~”
□□与利刃相撞,天地色变。
两人一黑一白,在空中几乎化为两道光影,动作之快,金丹境的修士不敢眨眼,也不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沈依瑶又不是普通的金丹境。
她清晰地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一招一式,一颗心悬了起来。
南宫鹤轩虽然有天材地宝铸造的身体,但他终究刚刚被复活,整具身体仍不够灵敏,与他的神魂还需要磨合。
起先几招,两人还能平分秋色,但随着战时的延长,南宫鹤轩明显魔气不济,动作慢上半拍。
糟糕!
□□一招虚晃被淳奚看穿,淳奚直接一刺,刺中南宫鹤轩的左臂。
□□与剑不同,许多招式,更依赖双臂协力。
这一招失误,南宫鹤轩的劣势更为明显,被迫转攻为守,而这防守,也面临重重困难。
季淮玷身负仙魔二道血统,同样,也将这战局的细节看在眼中。
但见他父亲防守也逐渐漏洞百出,他一咬牙,提着莲花灯,冲出结界。
“反派”目前,根本不是淳奚的对手。
沈依瑶心中有数,回头,对洞穴内的三人:“你们再不走,怕是要被莲台宗请进去‘品茶’了——我想,淮玷师兄的父亲并不希望见到你们这样。”
言毕,她也抽剑加入战局。
淳奚的攻势越来越猛,南宫鹤轩力竭,手腕一软,□□抵不住淳奚的本命剑。
明晃晃的剑身劈头盖脸。
就在此时,几缕明亮的灵力却缠住淳奚剑,不许它靠近。
季淮玷拉过南宫鹤轩,直接以大半的灵力将他送至远方:“——走!”
而淳奚仙人已经轻巧地抖落那几缕在他看来过于孱弱的灵气,举剑站到季淮玷身后。
真正直面这足以让天崩地解的灵力,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季淮玷咬紧牙关,口中泛起腥甜,但他分寸不让,擎着莲花灯,与他对峙。
淳奚仙人对这种自不量力的行为,没有丝毫怜悯,更谈不上欣赏。
淳奚剑毫不迟疑地落下——
莲花灯中,缕缕蕊光,顶着那利剑的压力,莲瓣落下,于空中铺开莲池法阵。
“雕虫小技。”
淳奚不屑,又用上三分力——
剑被挑飞。
身着浅云色衣裙的女子,拿着一柄平平无奇的已经有裂纹的剑,横在身前。
云浪翻滚,凭虚山的风吹动她的裙摆,好似马上就要送她羽化登仙一般。
但她却又纹丝不动,似是比这凭虚山还要坚定果敢,一双清澈的眼中,没有一星半点怯懦与退缩之意。
她的神态,像极了每次历练都冲在前面的瑶霁师妹。
连她方才那一招四两拨千斤的招式以及现在持剑的方法,都和瑶霁那么像。
不是琴鸾曾经伪装出来,试图迷惑他的瑶霁。
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瑶霁。
淳奚在这一刻不敢呼吸——他生怕呼吸的气息太过猛烈,以至于让这仿佛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的人消失不见。
沈依瑶见淳奚停下动作,虽然未曾收剑,但却也退到季淮玷身边。
将价值千金的衣服当做帕子,以袖子一点点揩掉季淮玷嘴角的血迹。
她了解淳奚的实力,方才那一剑,他用出了七八成的功力——简直就是赶尽杀绝!
沈依瑶怒气冲霄:“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竟然下手这么狠……!”
淳奚仙人如遭雷击——这名为沈依瑶的女子,连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都与瑶霁师妹,那么像!
他还记得,有一次天山派的弟子们由他们两人带领一起去闯荡秘境,半路,琴鸾不知怎么就混了进来。
那秘境之中有一种小兽十分烦人,琴鸾很讨厌它,但它并无害处,只是普普通通一种低阶灵兽。
但他就莫名地,为了讨琴鸾的欢心,对这种小兽赶尽杀绝。
少见地,瑶霁对他很不满。
她说:“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竟然下手这么狠……!”
一句话,醍醐灌顶。
淳奚忽然想明白了很多关窍。
沈依瑶是最适合复活瑶霁的容器,这信息,一开始便是琴鸾提供的。
琴鸾说是想弥补瑶霁,这么多年,一直奔走寻找瑶霁,似乎比他还要上心。
以至于他都忘记了,最开始,第一个吃瑶霁肉的人,就是那哭哭啼啼的柔弱不堪的琴鸾。
他一直被琴鸾蒙蔽,直到这凭虚山的风将他彻底吹醒。
他看着眼前为那半魔擦拭唇角鲜血的沈依瑶,伸出手:“跟我回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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