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继续:“所以,是我那可怜的女儿,拿了挂在墙上的剑,一剑捅死了那乌糟的玩意儿!”
村长面露嫌恶,连女婿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原来,那乌糟的玩意儿其实也不是头婚!他早就凭借那副皮囊,先骗了那姓韩妇人的女儿,又对她拳打脚踢,只拿着她的钱寻欢作乐,游山玩水!那姓韩妇人原先在老家镇上做工,不常回家。后来,她女儿托人送信,说她有了身孕,姓韩妇人才辞了那长工,折返回乡。谁知……”
“谁知,那畜生竟对姓韩妇人说她女儿得了恶疾,死了!还变卖了宅子,拍拍屁股走人了!那姓韩妇人不信,亲自去挖了女儿的坟,开了棺,这才发现,自己女儿遍体鳞伤,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
“所以,她是来寻仇的?”
“对,她就是来杀那畜生的!谁知……”
村长说不下去了。
沈依瑶待这老人抽噎片刻,心情平复后,又问:“那又为何对外说是韩大婶杀了那畜生?”
村长:“实不相瞒,若是别的村子,莫说是一村之长,就是富户家里出了人命丑事,也是可以遮掩的。但我们福祉村却是有一个流传下来的规定,为了防止邪修作祟,每一个死去的人都要记录死因。这畜生明显是被人杀死,我福家作为这一村之长,不能坏了古井定下来的规矩,对尸体另做手脚。但我身为一村之长,也不能不给大家一个交代……”
季淮玷忽然开口:“所以,你们就推了那老妇人去顶罪?呵。”
“不是的——是她自愿的!自愿的!!”
季淮玷罕见地动了怒,恶心的伤口更显出几分狰狞:“怎么会有人不惜命,去为这样的渣滓抵命——!”
“是真的,小老儿说得句句属实!那韩姓妇人在我家做了一段时日帮工,也察觉小女怀孕之事!所以,她自愿的!她说‘一命换两命挺值得。哎,我女儿怀着我那外孙儿的时候,要是有人能救救她该多好啊。’”
季淮铮:“你们答应了?”
村长点了点头,但本来过去报信儿的婢女却上前一步,道:“不敢瞒着各位仙长,我家小姐其实、其实没答应!”
村长瞪了她一眼:“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快滚!”
沈依瑶干脆以法术封了村长的口,对着侍女颔首:“你说。”
“老爷不想失去小姐,可小姐她因为和姑爷生活不如意,更不忍心这韩大婶为她而背了人命而死,早已经心存死志!”
村长说不出话,浑浊的老眼瞪得如同蛮牛一般。
“其实,其实小姐这几日时常魇醒,醒来后就一个人抱着被子、抚着肚子哭……我有一回深夜听见动静,悄悄过去看,只听得小姐喃喃地交替喊‘娘亲’‘韩婶儿’……”
村长听了,如同被抽干力气一般,惶惶然跌坐在地上。
无声开口:“是我对不起她。”
一个存了死志的少妇,和一个女儿惨死的老妇,杀了一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男人,还要争相去认罪。而这男人残害她人的时候,却拍拍手,事了拂衣而去,被杀后还要累及她人性命。
真是可笑。
沈依瑶叹了口气,又问那婢女:“古井何时不出水的?是不是在韩大婶认罪之后?”
婢女想了想,点了点头。
古井周围被魔气阻隔,又恰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出事,大概正是伤心过度的福小姐被魔修给诓骗。
可能是怀着救人之心,但最后为虎作伥,甚至,自己失了一魄。
福祉村虽然小有名气,那古井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但仅凭这个,应该也不会吸引魔修过来,对着一个没有修为的凄惨的女人巧言令色。
沈依瑶想得同,季淮铮和季淮玷也想得明白。
三人不约而同地,又将目光聚焦在那村长身上。
沈依瑶解开禁声咒,又催动灵力,将这村长移到季淮铮面前。
把“逼供”这样出力又不得好的活儿推给了他,自己倒了杯茶水:“我口干,淮铮师兄,你问。”
沈依瑶的声音当真有几分沙哑,本来是颐指气使的语气,听上去却有点撒娇的意味。
季淮铮轻按荼明:“……好。”
沈依瑶呷了一口茶水,站起身:“那,淮玷师兄,我们一起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线索吧!”
季淮玷没有想到沈依瑶会当着季淮铮的面,对他发出邀请,脸色错愕。
沈依瑶索性拉着他一片衣袖,笑着往外走:“快点,完了也许线索就没了呢!”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身,对着站在阴影之中的季淮铮嘱咐:“淮铮师兄,你可千万要好好问问村长啊,知道吗——”
沈依瑶的声音渐远。这次,是季淮玷大步走在前面,带着她往远方走去。
被丢下的季淮铮脸色越来越冷,他面前的村长都不觉地往有阳光的窗边又移动几寸。
荼明剑出鞘一寸,季淮铮的声音如同寒芒:“还有什么瞒着我们,说。”
***
虽然是以找线索为由出来,但沈依瑶心中已经有数。
阳光下,她摊开左手掌心,掌心上托着的,正是方才她从福小姐身上取走的一绺头发。
沈依瑶默念着一段追踪法诀,那一绺头发竟在空中直接打了结,变作蝴蝶形状,扇动着徒有轮廓的翅膀,扑扇着,往东方飞去。
沈依瑶冲着季淮玷狡黠地笑了笑,装出几分羞赧的样子:“淮玷师兄,我估计福小姐的情况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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