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院,客房。
沈依瑶敲门:“淮玷师兄,你睡着了吗?”
原本在榻上和衣而卧、双目紧闭的季淮玷猛地睁眼。额间那一道疮疤漫溢出的黑雾也一瞬消失。
他眼神清明,看着帷幔,手却滑入芥子袋,悄无声息地取出一道符纸。
敲门声又起,沈依瑶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季淮玷神经绷紧,疑心有诈,暂且缄默,调整呼吸,闭上眼,佯装入梦。
敲门声渐弱,季淮玷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窗边传来异响。
握着符纸的手紧了紧,青筋毕露。
这沈依瑶是方才发现了他半魔的身份,还是受瞳术影响,深夜欲行不轨……?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会让她得手。
窗外夜风闯入,将夜来香的香味送入鼻尖,季淮玷睡意全无,严阵以待。
忽然,一股灵力闯入。
季淮玷当下从榻上翻身跃下,手中符纸冲着那闯入的灵力抛出。
那一股灵力竟然是凝成半透明的实体,看形状,竟像是一只猫。
有几分眼熟。
更眼熟的是,那猫口中叼着的东西——一柄看着就价格不菲的剑。
耗费他不少积蓄购得的符纸已经抛出,在这青花岩打磨的地面上落下一道深壑,那猫形灵力却身手灵敏,一溜烟儿跑到大开的窗边。
张嘴把剑一放,冲着季淮玷,亮出反光的爪尖:“喵喵!!喵喵喵!!”
季淮玷僵硬着身体,往后退了两小步。蹙眉抬头,却沈依瑶双手撑着窗棂,笑得有些尴尬:“……嗨?”
季淮玷迂回,绕过那没有丝毫威胁力的灵猫,抬手关窗。
“等等……!”沈依瑶高声,“我找淮玷师兄有事!”
“……你再大点声,家主都能听见。”
沈依瑶摸摸鼻尖。
尴尬,真尼玛尴尬。
沈依瑶此刻甚至有几分庆幸那狗系统不在身边,至少,她此刻狼狈的情况不会被系统记录下来,日后也不会成为什么黑历史。
她脸都快笑僵了,而大概是反派的季淮玷也没给一点有用的反应。
就抱着手臂,黑着脸,看着她。
活脱脱她欠了对方许多钱的样子。
沈依瑶只好先开口:“我来送剑。”
季淮玷挑眉,不置可否。
沈依瑶秉持着大小姐的人设:“师兄你原来用的那把剑我看着不顺眼,这柄我又用着不称手,喏,给你。”
季淮玷接过那剑,未曾多言,动手关窗。
沈依瑶惦记着此行的目的,岂能让他如愿?
玉臂一伸,足下用力,一手拽上季淮玷的前襟,双腿跪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入这客房。
撕拉。
惯性之下,季淮玷本就松垮的前襟被她拉开大半。
季淮玷:……!
他应该想到的,瞳术影响之下的人,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眼见着季淮玷的脸色变了又变,沈依瑶忙加紧动作,快如虚影。
将季淮玷腰上的佩剑解下,换上自己那把价值更高昂的轻剑,又闭眼如闪电般飞快地将衣襟两侧往中间一拉。
“嗯嗯啊啊,这样就顺眼多了!”
季淮玷:如果你睁开眼说出这话,会更有说服力。
沈依瑶不知他心中腹诽,重心后移,一跃回到窗外:“那旧剑我就带走了啊!淮玷师兄早点休息。”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砰”——还不忘把窗户关紧。
季淮玷站在原处,抚上腰间的佩剑:这么看,沈依瑶当真是来送剑的?
她知那把剑不好,披星戴月而来,只为了避人耳目,为他换剑?
她竟爱他至此……!深夜前来,故寻借口,只为给他一柄剑!?
鬼使神差地,季淮玷抽出那轻剑。
屈指一弹,剑声清鸣。
季淮玷收起剑,松了松前襟,回到榻上。
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好在经过外泄的魔力的调养,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总算有了自如行动的力气。
季淮玷沉吟再三,披衣起身,推门而出,走入茫茫夜色之中。
得偿所愿的沈依瑶睡了个好觉,醒来洗漱一番,便直奔纯钧阁。
纯钧阁主建筑不算高,为三层八角楼阁,飞檐之上摆着三类主司凶煞刚利的异兽雕像,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两侧以错落有致的屋舍掩映,且围成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大有一望无际之感。
这空地也是弟子们往来练习剑术之地。
沈依瑶大摇大摆地走入其间,倒没有像进万卷阁时那般惹人议论。
毕竟,剑修大多专情——在练剑、切磋时,眼里往往只有他们的亲亲老婆,剑。
也有例外。
“……宇峰师弟,你怎么走神了?”陈宇峰对面的季勇不悦,但并没有收手,反而大力一掀,直接将陈宇峰的剑挑飞数丈。
在周围一小阵惊呼声中,他端着师兄的架子,教育道:“刀剑无眼,我们剑修想凌驾于这利剑之上,万万不可分心,以免被剑反噬,自食其果啊!”
陈宇峰仍是愣愣的,有些心不在焉。
季勇不爽。眼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弟子们停手看过来,季勇看着对面的世家子,眼珠子一转,忽然觉得这是个在同门中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