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少年鼻音发沉。
女孩攥了攥发凉的手心:“那要换一本吗?”
宁放低喃:“继续。”
少女清脆的声音伴着雨声,是最好的催眠曲——
“我希望你永远待我好,因此我愿意自己努力学好,但如果终于学不好,你会不会原谅我?
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的。
我愿意舍弃一切,
以想念你终此一生。”
岳佳佳紧紧捏着手机,心跳如鼓。
雨势渐小,她低头看脚边的一汪小水潭,看见自己红彤彤的脸。
她的眼里有一把小小燃烧的火把,越烧越烈。
“哥?”
宁放在床上摊成大字,不知何时已安然入睡。
...
在入夏的一场场大雨中,宁放听完了朱先生的情书。
岳佳佳除了小鹦鹉似的念诗,还会与他讲朱先生的一生,她惋惜不已:“他们通了十年信!谈恋爱的十年都是分开的!好不容易结婚了,却那么早走了。”
宁放说:“不能那么算,要算上之前的十年。”
“可是都没见面呢。”
“但感情是一样的。”
岳佳佳揉眼睛:“他走了以后,他的夫人勘正了他的所有手稿,一百多万字,你说她当时该多难过啊。”
“哭了?”
小姑娘带着鼻音:“没有……”
“哭包。”
“是感动。”
“出息。”
“哥。”
“恩?”
“他们真好啊!我觉得朱先生是世界上最会说情话的男人了!”
宁放蓦地问:“你喜欢这样的?”
“……我只是说他文笔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岳佳佳许久没说话。
对于她来说,这世间这么多人,大抵也就分成两种,一个叫宋亦,一个叫宁放。
她想起被聂青没收的那本漫画。
那时没意识到,现在懂了。
她喜欢有点坏,嘴硬心软的人。
“哥,涛涛哥说你喜欢身材好的,对不对?”
宁放知道刘涛涛在说谁,心道麻烦,可这么说也没错,他喜欢的姑娘,腿又细又长。
岳佳佳揣着自己的小心思,非要一个答案:“是不是嘛?”
“是。”
她拉开大衣,低头看自己平坦的胸口:“……”
刘涛涛的原话是:“你哥喜欢胸大的!”
小姑娘嚅嗫着:“我觉得你也可以看看身材不那么好的……”
宁放在电话这头挑高了眉毛。
“有些女孩可能身材没那么好,但是心里特别……特别好。”
“谁啊?”少年不羁地问。
红着耳朵的岳佳佳吭哧吭哧吐不出一句话。
“那还是算了,我就喜欢刚刚说的那种。”他笑着挂了电话,抓紧时间入睡,第二天起来晨跑,跑完回来背单词,然后咬着油条去上学。
天彻底热了起来,北城的夏天到了。
...
宋亦随队去外省参加友谊赛,岳佳佳把手机还给他。
出省的大巴上,他打开游戏,想帮她把这破游戏通关了,却发现并没有她的记录。
宋亦坐在大巴最后一排,烈阳打在他的侧脸,照亮他琥珀色的眼瞳。他点开通话记录,一片空白。
夜里十二点,宁放打了过来。
宋亦在房间做俯卧撑,看着那个来电,接起来,没说话。
宁放转笔的手一顿,察觉到了什么。
“嘛呢。”他笑着问。
宋亦不知是庆幸多还是唏嘘多。
“宋亦?”宁放喊他名字。
“练着呢,你还没睡?”
宁放嗯了声。
两人一时竟无话可说。
“我有道题,你既然没睡就跟我说说。”宁帆摊开数学试卷,把题目念了一遍。
宋亦闭着眼,不需要纸笔记录,脑子里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解题步骤在他头脑里自动演算,最终得出结果。
这是一道大题,宁放的进度比他预料的更快。
宁放在这通电话里吃透了一个演变公式,大概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弄懂的,以至于后来的任何一张卷子,不管怎么设障碍迷惑人,他总是一眼就知道该用这个公式,没在上头丢过一分。
...
之后的两年过得特别快,省队的食堂里挂了个倒计时牌子,提醒所有运动员距离五月的全运会还有多少时间。
宁放的教室背后也开始倒计时,他每天扎在学海里,已经不在是两年前的宁放。
2005年,据说是十年来最热的一年,沉下心来读了两年书的少年似乎又拔高了一些,似乎肩膀又宽了一些,他仍旧喜欢剃寸头,仍旧坐在学委后桌。
现在,这两张桌子一到下课就会成为学习角,宁放自己都没想过能有被当成学霸的一天。
他成为侯老师嘴里的知途迷返正面教材,不停地被提起。
一脸严肃的政教主任会在校门口查出香烟时指着经过的宁放对那些小崽子说:“瞧瞧这是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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