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裴振衣,老娘每天给你换药,你伤情如何我还能不知道么,”宝颐倒提苕帚,在井边敲出梆梆的节奏:“我看你还是回自己宅子里去吧,老来抢我的床作甚?半夜你不老实,挣坏了伤口,这可不能怪在我头上啊。”
裴振衣咳得更加厉害。
这回宝颐铁了心不跳这个苦肉陷阱,拾起苕帚道:“装可怜也没有用,大不了我给你请个小厮,十二个时辰地看护着你,我来出银子,这样你可就不能说我忘恩负义了。”
“裴大人你怎么了?”忽地听唐池一声惊呼,宝颐定睛看去,这一眼给她的惊吓非同小可:裴振衣捂着胸,地上居然泼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你……你怎么吐血了?”宝颐懵了:“你伤都好了,莫不是蒙汗药的功效?蒙汗药还有这作用么!”
唐池额头冒汗,隐隐看见班房在向他招手。
裴振衣状似极为痛苦,但仍旧维持着楚楚可怜的模样,半点没有因为痛楚而神情狰狞扭曲,这也是一种不得了的本事。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可能是伤到了经脉,血气不畅,才……”
说到一半,他又哇地吐出一口血,色泽殷红。
宝颐再没人性,也不至于赶走一个吐了一地血的裴振衣,她认命地放下苕帚,沉痛道:“阿池,把他扶到我榻上去吧……”
说来也奇怪,裴振衣这个病症时好时坏,白日里虚弱不堪,又吐血又头昏,眼看着奄奄一息了,但一到夜间,便生龙活虎,脸不红气不喘,歪缠着她要了又要。
宝颐以他身子不适,且家里没有仆婢,烧不了热水为由,拒绝了他一次又一次。
最后往往是双方各退一步,双双在睡前洗手漱口。
这样怪异的日子过了两个月,宝颐终于察觉了不对劲,这日,她去了两条街外的铁匠铺,找到了当年做裴府侍卫,如今正在铁匠行当中发光发热的一个裴振衣下属,开门见山道:“小哥有空吗?我打听个事儿。”
那人立刻道:“夫人请问。”
“你可知道,学武之人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自闭经脉?比如什么真气逆转,走火入魔,吐血晕眩,高热不退……”
那人自豪地一挺胸:“自然可以,尤其是像裴大人那样武艺精深的好手,摆布一下经脉,可谓手到擒来。”
宝颐笑容一僵,那面庞上分明蔓上三分杀气。
“你是说,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随时随地吐血发热?”
那人浑然不觉宝颐神色渐渐扭曲,欣然道:“这还不简单么?都不用动经脉,多浇几身凉水不就成了?”
他甚至大胆地压低了嗓子:“莫不是夫人想借此谋得大人的垂爱?小的觉得,这样十分不妥,大人对夫人的心已是人尽皆知了,夫人不必忧心。”
“哦?是吗?”宝颐不阴不阳回道。
想来是当年宝颐花样百出的争宠手段,给此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乃至宝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忽然觉得,她一定是又想作妖了。
她作什么妖?她如今清清白白正正经经,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致富,反而是自己床上躺着的那男人越发造作了。
苦肉计那么古老粗暴的手段,居然让他翻来覆去用了两个月!
如此一来,宝颐什么都想起来了——有几回她见裴振衣绷带上的蝴蝶结位置有变,十之八九是他悄悄地揭开了绷带,不让伤口愈合,好接着赖在她的榻上。
真舍得下血本啊,宝颐大受震撼,她对苦肉计的想象力只到“呜呜夫君我摔倒了好痛啊要夫君亲亲才能起来”,万没有想到世上居然有人敢自伤经脉,换取她的怜爱。
宝颐对此感到生气之余,又有那么一丝得意。
她果然还是喜欢这种……拿捏着人的感觉,一切主动权都在她手中,令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着回国,更新时间不定,大概会变成更一天停一天,等7.5号后就正常了
祝我顺利回国,信女愿入住阿弥陀佛大酒店吃斋七天还愿(手动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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