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裴振衣在镇西军中如行尸走肉般度日时,宝颐在叶城陪伴着双亲,操持着一份小小的产业,过着一种忙碌但令人满足的日子。
两人隔着一条山系,在两片疆土上平静地生活着,时间只如白驹过隙,转眼又走过一轮春秋。
宝颐的生意不温不火,只支撑着唐家过着衣食无忧的小日子,大富大贵却是连门边儿都没摸着。
说来也奇怪,她刚刚买下织机时,摩拳擦掌想干一番大事业,挣上大钱,买上大宅子,但真领教了亲力亲为做生意的烦琐后,反而变得知足了起来,为人也不再那么好高骛远了。
只能说,她本性里还是个现实的人,拎得清,不期望过多,见好就收。
一家人逐渐习惯了叶城的风土人情,在这座小城中扎下根来。
次年入秋后,宝颐屯了一冬的炭,顺便购置了一个新炭炉。
但当她打点好这一切的时候,叶城忽然流言四起,说是南边的齐人正厉兵秣马,约莫开春后就要又打过来了。
边关战事只如家常便饭,一时好,一时又坏,常年居住于此地的人早已习惯了,那一天彻底不打仗才叫稀奇。
若摩就是在战火中长大的孩子,据他所说,他是个孤儿,无根无基,所以自由自在。
听到又要有战事的消息,他出奇的平静,还安慰惊慌不安的宝颐:现在的战争不比从前酷烈,远不到血流漂杵,需要逃难的程度,两国都没有吞走对方领土的野心,只是僵持着罢了。
为了让自己的论点显得可信,若摩道入夏时齐人还准备嫁个公主过来,距今才区区几个月,不至于突然喊打喊杀的。
宝颐一听,确实有理,且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阿佩应当会及时送他们走的。
她放宽了心,庆幸道:“那还好我提前买了炭,不然一打起来,炭价可就贵了。”
若摩揉乱一头茶色发丝,言语间颇为得意,好像他给她省了大钱似的:“……你瞧,跟着我做买卖,一分也亏不着你。”
宝颐想了想,最近若摩确实表现不错,于是奖励式地摸了摸他的头顶:“再接再厉。”
若摩一下安静了。
她以为自己揉的力度不够,又大幅度地搓了两下:“以后有什么赚钱营生,请也务必带上我。”
若摩咽了口唾沫:“你摸了我的头,你是不是喜欢了我了?”
宝颐一愣,赶紧把手缩回来:“你别瞎说啊,我乃清清白白一条好汉。”
若摩的厚脸皮不知为何,竟突然消失了,整个人扭扭捏捏起来,展现出了一种格外纯情的羞涩神情。
“可是……你摸我头……”
看得宝颐目瞪口呆。
若摩在她这儿一直以黑心老板形象示人,陡然变成这样,她有些错乱——噢,都怪她这该死的魅力。
若摩眨巴眨巴眼,围着她转了两圈,突然宣布:“我要带你去西域。”
宝颐警惕道:“你想得美,我才不去,我要和家里人待在一处。”
“去收棉花,”若摩一脸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傻样:“你不是一直旁敲侧击着让我带你去吗?你摸了我的头发,就与我是生死之交了,我当然应该带你去看看。”
收棉花?他终于愿意带她去瞧瞧种出好棉花的地方了?
宝颐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又狠狠搓了搓他的头顶毛发:“你早说啊!摸摸头就行的话,我还费那些功夫旁敲侧击作甚?”
若摩更加羞涩,一脸柔情似水:“在我们西域,摸头是极为亲密的事,猗猗姑娘……”
咦?
感情这是风俗不同造成的误会呀!
宝颐微微心虚,想了一想后,才豁然开朗。
亲密一词,见仁见智,谁规定只有男女间才能说亲密呢?她摸摸她养的小狗的狗头不行吗?
再说,若摩把她当自己人,那没准她哪天高兴了,也能把他收入帐中,压榨一二呢?
她正色道:“我是齐人,你们西域的规矩管不着我,不过你既然愿意带我去看看棉花产地,我也是极高兴的,天晓得外面什么时候会突然打起仗来,正巧现在是秋收时节,我看事不宜迟,今晚就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狗下章回来,我好迅猛
_感谢在2022-06-18 12:44:03~2022-06-19 13:2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苑家的猫?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