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说话直接的男人也有好处,他说实话越气人,说起好话来就越具有说服力,宝颐刚刚冒起来的怒火被他的话一浇,顷刻就熄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若摩一看有门儿,立刻接着道:“你是我见过最能干,最有见识的姑娘了,真的。”
宝颐瞟他一眼。
若摩的声音小下去:“……除了阿佩姑娘之外,你是第一。”
宝颐又嗯了一声。
她好像已经许久没听过此等溢美之词了。
跟裴振衣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虽然行动上对她不错,可女人是感性的动物,若是他不说,她只会以为自己不配听好话,只配被他来回地教训,就像爹爹训女儿一样,在理,但堵心。
若摩这一夸,正夸到了她心坎中,她抿了抿嘴,忍不住道:“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若摩拍胸保证:“我等西域人,从来都有话直说,不爱藏着掖着,我当你是我梦里的佳人,更要敬重着你,如同天人,万万不敢信口开河。”
宝颐听他越说越离谱,赶紧打住:“行了行了,你那么敬重着我,也没见你给我多分点钱。”
若摩认真道:“正是敬着你,才在生意上明算帐,若是传出去我多给你让了利,外面的闲言碎语可就难听了。”
宝颐用她简单的脑袋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裴振衣倒是什么都直接塞给她,可他根本不会问宝颐究竟需要什么,遇事也从不跟她提起,好像她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笨蛋一样,相比之下,若摩虽然与她明算帐,但起码把她当成个对等的人来尊重。
人与宠物间只有单方面的施舍,但人与人间却会讲利益。
想到这儿,她略略好受了些,也不觉得自己一无所长了,站起身道:“……我还是回衣坊做衣裳吧,没准还赚得多些。”
她雇来的邻居家小丫头傻了眼:“唐姐姐,你不织布了吗?”
宝颐沉痛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万不能和自己的本性拧着来。”
于是,她另出去雇了个手稳心细的丫头,代替自己操作织机,若摩带着织出来的第一批布料去皇都售卖,也不知道他把这布料吹得如何天花乱坠了,居然真的销出了高价。
虽然宝颐只拿了刨去成本的三成,但这不妨碍她燃起熊熊斗志,立刻拿了钱又去订了台织机,顺便拉了万绣娘入伙,两架织机日夜开工,唐家捉襟见肘的财务状况终于扭亏为赢。
收到头一笔款子后,宝颐给自家亲爹去木匠那里订了个代步的轮椅。
虽然做得粗陋,但勉强得用,能借着工具行走后,唐檗的气色也好了不少,一家人的日子俨然红火了起来。
看着宝颐跑前跑后,一边与若摩交涉,一边手把手教小丫头们织布的架势,张氏尤为欣慰,她万没有想到,自己那娇滴滴的女儿居然有几分骨气,从前倒是自己小瞧了她。
看女儿顺眼,看给女儿送钱的人也略微顺眼了点。
某日,宝颐从衣坊做工归来,巡视了家里的织机运转状况,顺便指导了邻居小丫头一点提花技巧,正准备回屋大睡一觉时,被张氏叫住。
张氏压低着嗓子问她:“你觉得若摩怎么样?”
宝颐道:“抠门,长了张破嘴,一天天在这儿转悠,花孔雀开屏一样,除了长得还行外,有话直说外,没什么旁的优点。”
张氏道:“我觉得他不错。”
“阿娘,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就算把他收成干儿子,他也不会给我多让一文钱。”宝颐早已看透若摩的黑心商人本色。
“那女婿呢?”张氏道:“我看他对你非常有意思,一见钟情呢,你现在也没个依靠,不如……”
宝颐愣住:“阿娘,做人不能如此缺德,我确实觊觎他的财产和货源,但也不至于真亲自上阵克死他继承天量遗产……”
张氏急了:“笨丫头,阿娘哪是这个意思?是看你俩年岁相当,平日里拌拌嘴,打打闹闹也挺不错,问问你对他有意无意罢了。”
作者有话说:
平淡如水过渡章
其实我正常手速是一天1500字,3000字对我来说稍微有点overwhelm,质量或许会有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