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衫,她终于从屏风后挪了出来,往边上的水银镜子看一眼,自己脸上竟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子,清清圆圆一颗挂在脑门上,莫名的滑稽。
她小心翼翼道:“大人怎么今天回来这般早?”
经她一提醒,裴振衣收回诸多绮思遐想,并记起了他大白天回府的正事。
他的神情一下冷凝住,如有人骑在他头顶挑衅了一样。
“你说呢?”他冷淡开口道,一股山雨欲来的架势。
又来了,她究竟何事惹着了他,让他刚一回帝都,连镇抚司都没回,先来找她兴师问罪。
左右她行得端坐得正,无所畏惧,宝颐深吸一口气,镇定问道:“不知我何时惹了大人不快?”
昨日那件衣衫被掷在桌边。
“这是给姜湛做的罢。”他淡淡道。
男人胸膛起伏,似乎在竭力压制怒气。
宝颐莫名其妙:“谁说的?我给他做衣裳干什么呀?我都已有好久没见他了。”
“我着人看了你铺子里留下的记录,姜湛的身量刚好合了这身衣裳。”
宝颐一愣,随即气笑了。
一时激愤,都忘了假装贤良淑德,张口便怼了回去。
“大人既然翻了我铺子的记录,何不着人查查我阿爹的身量?”
“你爹?”
裴振衣脑海里浮现出前日见唐檗时对方消瘦的身子骨。
宝颐道:“本就是给我阿爹做的,你出去找个可靠的衣匠一问便知,这料子纹样都是年纪大的男子常用的样式,是我以为大人喜欢,所以特特将给阿爹的衣裳给了大人。”
她垂下眼,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看似柔弱,实则不阴不阳:“没想到竟让大人生了误会,倒是我的不是。”
后者火气平息,又收起那衣裳,瓮声瓮气道:“好,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有些懊恼道:“明日我让人替你爹送过去。”
这就算翻篇儿了?
宝颐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
他成天乱吃醋,多平常的事情都能被他联想到她想红杏出墙,怎么都没个消停的时候?
她都老实得蹲在家里不动弹了,他还觉得自己能隔空释放魅力不成?
外面是有人惦记她,但又不是她的错啊!
她幽怨目光落在裴振衣有些尴尬的面孔上,随即慢慢收了回来,开口道:“谢大人。”
从没听过如此言不由衷的感谢。
裴振衣袖子先是一动,然后破釜沉舟般抬手,揉了揉宝颐圆润的小肩膀,拙劣安慰道:“别难过了,我给你爹娘送了东西,你的那两个庶姐,也被买了回来,如今放了身契,已是自由之身。”
宝颐小脸板得死紧。
“赎她们一共只花了一百两。”裴振衣更加拙劣地试图哄好她:“……若论身价,还是你贵些。”
宝颐被气得大半个时辰没有说话。
不会哄人可以不要哄,什么叫她的身价比姐姐们贵?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姐姐们还被放了籍呢,她的身契反而牢牢捏在裴振衣手中,这也值当安慰么?
裴振衣自知理亏,可也拉不下脸来道歉。
况且,这衣裳确实不是给他做的,在宝颐心里,他始终排在她的家人之后,这个认知也令他难掩失落。
人虽抢到了手,但心却不在这儿,裴振衣一点也不怀疑,如果自己愿意放她走,她将毫不犹豫撇下他为她置办的金贵用度,并欢天喜地和家人们去边关共患难。
若他不提起,她大概一辈子也想不到给他做衣裳。
两人各自心里别扭着,同处一室,却默契地不吭一声。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还有十天才到下个大剧情
我写长篇真的,屁话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