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地回身,紧盯着拔步床头雕刻的缠枝海棠,声音干涩如灌下了几斤酸柠檬汁子:“你做什么,快把衣裳穿好!”
宝颐柔婉道:“大人不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不知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在他最旖旎俗艳的梦里见到她,她像个摄人心魄的妖精,醒后枕边空空,只余一室冷寂。
如今活色生香的人在身边,他反而近乡情怯。
内心天人交战:她分明是气狠了,才豁出去地赌气献身,想必是不情愿的,可他既已经买了她,那她就是他的人,他对她做任何过分的事,都天经地义。
她本就属于他,从人到心,每一寸都归他所有。
一万个庞杂的声音在耳边里叫嚣,宛如魔鬼的呓语。
他在郁热浮躁的世界里挣扎,用尽全力找回一点理智,对她道:“你……”
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好像有一片温柔的云裹住了喉咙,他再无法继续说下去。
宝颐握着他的手,咬唇道:“你记得轻一点,我怕痛。”
即使是佛陀来也要被这妖精勾弄下凡间,何况一个他呢,似有烟花在脑中炸开,把他炸的理智全无,只晓得贪婪地抱紧他的姑娘。
宝颐的眼泪不知何时停住了,她沉静地闭上眼,等着杏花儿描述的痛楚降落在自己身上。
但预期中的痛迟迟没有到来。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看了她良久,终究是拾起衣裳,披在她肩头。
宝颐不可置信,慢慢地坐起身来,望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道:“大人是否身有隐疾?“
没有隐疾的话,怎么可能在她这个大美人面前忍得住?
“没有。”裴振衣道。
宝颐扭过头:“那就是大人嫌弃我了。”
“没有。”他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
“那为何不愿与我一块儿?”宝颐道:“大人若是嫌弃我,直说便是,我从今以后乖乖留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来碍大人的眼,也不出去招摇,大人就当我是这屋子里的一个摆设好了。”
听她越说越离谱,语调幽怨凝重,裴振衣越发心绪不宁。
有千言万语想说,话到嘴边,却只余一句:“是谁教会了你这讨好手段?”
宝颐一愣。
他背影散发出阴寒之气:“……是姜湛么。”
“你也对他这样过?”
宝颐想,若是她现在敢发出半个是字,自己今晚怕是都下不了榻了。
她道:“没有,是我在教坊司里看来的。”
见男人脊背线条柔和下来,她问道:“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她已尽力了,为何他短暂的情迷意乱后,还是从危险边缘抽了身呢?
前几日还好好的,他带她住新宅子,无奈地忍着她的撩拨……可她不过与燕王说了两句话,他就发了那么大脾气,硬生生把他们将将好转了的关系拉回原点。
宝颐是真的不知怎么办才是,这样一次次地折腾,她被他愣是吓成一只惊弓之鸟,一时好一时坏的,倒比他一直态度冷冽还要磨人。
所以一时冲动下,她想干脆把自己给裴振衣,好安下他的心,可他竟然不要——这让她挫败无比。
“大人不喜欢我这样,我也可以学别的花样。”宝颐道。
裴振衣披衣裳的手一顿,话音里带上一丝狼狈:“我倒也没那么缺女人,再不济,也不会收用一个不情不愿的姑娘。”
“你要想明白,”他道:“我不像你这般,对情爱如此随意,若非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绝不会轻易撷取,你如果存了自荐枕席来讨好于我的心思,还是趁早打消了罢。”
“待到想明白了再来撩拨我。”
宝颐不说话了。
她的确还没做好准备。
裴振衣系好衣带,下颚紧绷,扬眸看了她一眼,状似欲言又止。
本想说女儿家第一次珍贵,不能因一时激愤,草草地交托出去,还是留到新婚洞房时为好。
这个念头在心里成型,却在到了嘴边后被生生咽下——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盘算着娶她,她定然又会恃宠生娇,以为自己离不开她了。
他沉声道:“好生在家里待着,有什么短缺,让下人出去采买。”
言罢持刀转身而去,背影冷硬,不近人情。
作者有话说:
好狗狗不扯证不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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