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这房间精致,裴振衣却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哪儿都是一堆毛病,连窗户纸破了个小洞,都被他指作户墉不严的硬伤。
宝颐纳闷得很,猜不透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不是特地找了个金笼子来养自己吗?为什么还要挑剔金笼子上的漆刷得不好?
两人兜着圈子说了好几轮,裴振衣终于挫败地离开了。
宝颐一头雾水,糊里糊涂地去前院喂鲤鱼,顺便琢磨着他这几轮圈子究竟所为何事。
裴振衣是个闷葫芦,千头万绪,七情六欲统统藏在心里,偶尔会显露出一点,但大多数时候绝不外露。
往常她才不乐意揣度他的心思,只是如今自己和家人的命运全系于这一人身上,不得不打叠起精神伺候着。
一把鱼食洒进池塘,宝颐眯眼望天,忽然闻见鼻端飘过熟悉的味道,她一个鲤鱼打挺从美人靠上弹起来,惊喜道:“杏花儿!是你!”
杏花儿最爱拿樟脑丸收拾衣服,以出入带一身樟脑味儿为荣。
她眼眶微红,叫道:“姑娘。”
宝颐摆摆手:“杏花姐姐别见外,以后咱们算共事,大家都是裴大人的丫鬟,不要叫什么姑娘不姑娘的。”
桃花儿冷不丁儿从她身后闪出来,抱着她就是一顿猛哭:“呜呜呜呜姑娘!桃花儿好想你!桃花儿不想伺候别人,只想伺候姑娘!”
杏花儿用力把她从宝颐身上扒下来:“姑娘芊芊弱质,你小心把姑娘勒坏了。”
任宝颐怎样好说歹说,两人坚决不愿改口,宝颐只得作罢,问她们:“裴大人把你们买来的?”
杏花儿道:“这倒不是,去了官奴所后,是姜世子赎买了我们。”
“姜湛?”宝颐冷笑:“他竟也会干人事?”
大约是姜湛一直好吃好喝养着她俩,杏花儿对姜湛印象不错,忍不住道:“姑娘别责怪姜世子了,世子也不是没试过捞你出来,可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裴大人重权在手,谁敢动他点了名要看守着的人?”
宝颐不语,心里略好受了点。
看来她选夫婿的水平还算凑合。
“我们在国公府待了几日后,裴大人来问姜世子要庚帖,顺便把我们带回来了。”杏花儿接着道:“其他的下仆们进了官奴所,现在都被卖走了。”
杏花儿忧虑得很:“姑娘是没看见,那日裴大人去找世子爷时,排场摆得有多大,街上不明就里的人,还当是裴大人带卫兵去抄国公府呢,他如今这般风光,姑娘你又这样伤过他,杏花儿只怕他要找补回来。”
宝颐先前确实担心过此事,可是据仔细观察,她发现裴振衣对复仇没什么兴致。
虽然每个以裴大人为描摹原型的话本子,在讲述他落魄的桥段时,都会给他加一句经典的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相比对她复仇,他好像更希望她做一只漂亮的笼中雀,在他置办的富贵乡里,自在地打滚儿。
一家人不见外,宝颐将这几日的琐事,以及自己的推断一股脑儿讲给两朵花儿听。
两朵花儿目瞪口呆,桃花儿顿时激动了起来:“难怪裴大人去问姜世子要庚帖的时候那么杀气腾腾,姜世子拒绝,他甚至拎着姜世子的衣领子,警告他若不交出来,他要剁他小拇指。”
宝颐也听傻了:“啊?那他最后剁了吗?”
“自然没有,姜世子何许人也,见势不对,及时认了怂。”桃花儿脸上带着看戏没看全的遗憾:“原来姑娘在他眼里,尚没有他的小拇指重要。”
宝颐顿了顿:“那还是小拇指重要些,未婚妻没了还能再娶,小拇指没了,那可长不出来啊。”
桃花儿还没说够,继续补充道:“非但如此,裴大人还逼他起誓,发誓再也不来歪缠姑娘,还逼问他,当初是不是他逼着姑娘嫁他,姑娘才赶裴大人走的。”
“姜湛怎么说?”宝颐呆呆问道。
“世子爷自然据实相告啊,就直说是姑娘答允了他,你们青梅竹马,郎情妾意,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气得裴大人差点当场把他去了势……姑娘?你怎么了?”
“你让我冷静一下。”宝颐缓缓坐回美人靠上。
单是听桃花儿转述,宝颐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登时明白了,为何那几日裴振衣脸色那么差。她说一句话,他能挑出八百个刺,还又是撕庚帖,又是不让她干家务地发疯。
这人多半是被残忍的事实所刺激的——当年自己真的在无人逼迫的情况下,心甘情愿答应了嫁给姜湛,并且抛弃了他。
顿时尾椎骨一阵刺寒,自己能全须全尾活到今日,说不好是是裴振衣心软,还是她唐宝颐命大……
作者有话说:
小裴连夜下单新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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