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着潮湿腥气的味道,在灾害面前,一个人、一栋房、一座城,都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力。
初星眠被周晁嘉推着往门外走,她悄悄地瞥了一眼说道:“没关系,我自己能回去。你不是……还有急事吗。”
“有什么急事能比你重要,”周晁嘉冷淡地看着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顿,他的手环着她的肩膀一侧,几乎是生硬地把她身子往他自己跟前带了过来,“你乖乖待好就行。”
门外雨下的大,周晁嘉把外套拖了挡在两人的上方,朦胧又潮湿的雾气里,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初星眠低着脑袋,看着急湍的水流没过她的脚踝。
她被周晁嘉环抱在臂弯里,往前走的每一步,她都能蹭到他胸口。
隔着并不算厚实的布料,她无处安放的小手时不时摩挲带过,指腹的触感温热软滑。
初星眠努力想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想说服自己现在的亲近只不过是迫于下雨。但她心跳的很快,快到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水渍迸溅出去的声很清脆,还没到大门口,李老师在滴水的房檐下喊了一声。
不过两人的步伐也就稍微停顿,下一秒就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李老师拎着两把雨伞,还没送出去,眼前哪里还有周晁嘉和初星眠的影儿。
“怎么了?”周老师步履蹒跚地挪步到跟前。
李老师纳闷地说:“我看那两个孩子都没带伞,想说喊他们回来拿一把呢。晁嘉那臭小子分明是听见我喊了,头都没回地往外走。这么大的雨,生病了可怎么好。”
周老师眼角的皱纹慢慢聚拢,眼白浑浊,瞳孔却澄澈明亮:“他哪里是需要你帮忙,他是想自己献这份殷勤。”
“你是说——”李老师怔了怔,“那个小初姑娘?”
周老师点点头:“你知道晁嘉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他是想让我出面帮忙,催促警局那边调查一位姓初的小姐行李箱丢失的案件。”
东济镇相对来讲比较落后,平日里修个路种个树都要折腾来折腾去,警局里查案的效率更是低。
“说起来,”李老师沉思着,“这位小初姑娘的长相总是让我觉得眼熟。”
周老师颤颤巍巍地从旁边抽屉里拿出来张照片,“看看这个吧。”
照片上赫然就是初星眠十八九岁的模样,她穿着高中校服,背着厚重的书包,扎着清爽的马尾辫,正快步地朝学校的大门跑去。人群里,小姑娘长相干净,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光。
角度来看,这张照片是被人偷拍下来的。
“初茂平的女儿。”李老师诧异地捂住胸口,震惊之余又觉得在意料中,“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稍一顿,李老师说:“那你刚才早就发现,竟然——”
知道了初星眠就是初茂平的女儿以后,要说完全心无芥蒂也不太可能。
周老师笑笑:“不光我知道,晁嘉他也早就知道。”
“葛红当年费尽心思地挑唆我们,想让我们替她出头去闹事要钱。”周老师叹口气,“可是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他不会希望我们这样做。晁嘉这孩子虽然瞧着冷冷淡淡的,但其实也是个外冷内热的孩子,有点像他爸爸。”
“他要做的事情,他向来都清楚,不达目的也不罢休。”
“他对这个初家小姑娘的喜欢,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
初星眠自小都在华江长大,她其实没经历过洪涝灾害。
但看着路面的积水越来越深,不少老人抱着孩子艰难地想往更高处的地方走。
巷口像是被湍急的河流淹没,不断地冲刷着路两旁的围墙。
潮湿泥泞的气息逐渐浓烈,像是封住了她的呼吸。
紧张情绪的催动下,她蓦地反手握住了周晁嘉,水汽顺着两人相握的地方滑落,带着湿湿滑滑的触感。
朦胧的视线忽明忽暗,外套披盖搭建的环境,像是将他们两人与世隔绝。
气息很近,相靠也很近。初星眠漫无目的地跟着周晁嘉的步伐。
“你带了其他的换洗衣物没?”他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初星眠偷偷瞥了他一眼,余光划过他瘦削的侧脸,她耳朵蓦地一热:“带了。”
“这几天吃东西要注意。”他淡淡地嘱咐道,“回去以后先喝点热水。”
“知道了。”初星眠小声地应着。稍一顿,她轻轻喊他:“周晁嘉。”
“嗯?”
初星眠说:“你的处分怎么办?”
他的脚步倏地顿住,初星眠猝不及防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像是触了电似的,连忙撤开。
“我都知道了,你那天去救我不是巧合。”她说。
“所以?”他唇角微微扯动,低下头,“你要补偿我?”
初星眠顿了顿。
……补偿。她好像认识周晁嘉以来,两人总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像是察觉到她若有所思,周晁嘉漫不经心地又接了句:“那以身相许吧。”
本来很正常的话题,被他这么接了一句,简直像是在暗示什么。
初星眠脸颊登时热了,扑面而来的水汽覆在长而卷的睫毛,异样的情绪在浮动。
到了她住的宾馆,门口的人都忙着往外撤离,说是宾馆的墙体被洪水冲裂,现在里面很危险。
也是这会儿,初星眠突然明白了之前周晁嘉问她有没有带雨衣、雨鞋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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