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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要忘了他,除非我死(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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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钟,闹铃准时响起来,只一声就被人及时掐断。

    章宇航起床穿衣服,洗漱声很轻,他回来拿手机的时候,申桐光睡意朦胧地睁开眼问他:“最后一天了吗?”

    “是啊。”章宇航心痒痒地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起床吧,你今天不是也要出门吗。”

    已经是五月了,他为期两个月的实习今天终于可以画上完美的句号,毕业论文也已经交上,只差答辩和授业典礼。

    申桐光拖延症晚期,章宇航要出门的时候他才爬起来去刷牙。章宇航对着镜子系领带,打好了,伸手揉他头发:“晚上我做大餐庆祝,七点之前回来,知道没?”

    申桐光无精打采地拍他:“快走啦,小心全勤没了。”转头又补上一句:“要吃海鲜疙瘩汤。”

    章宇航说“知道了”,随手撸了两把甲乙丙丁,带上门。

    洗完脸申桐光仔细看了看自己,感觉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这两个月对他来说可以说铁树花开脱胎换骨,跟吃多了x白金和海狗丸一样,早晨起来拥抱太阳,傍晚上床拥抱男友,吃香喝辣,啪啪啪啪!

    什么香车宝马,酒朋诗侣,百万富翁——申桐光想到这又沉思,觉得富翁还是要羡慕一下的。

    有些事说出来就轻松了许多,像拔心里的杂草,让枯死的土壤重见天日。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碰锁骨间悬垂的那颗幽蓝的小星球,感觉有种无形的力量蓬勃涌出。

    今天或许能坦荡一点面对那个人吧,他想。

    盛夏蝉鸣此消彼长,申桐光打了车,先去城乡结合部接阿姨。

    他属于很怕热怕出汗的人,今天出门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袖和卡其色短裤,妇人上车时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那条项链,不由笑问:“这么好看,不便宜吧。”

    “别人送的。”申桐光讷讷回答。

    之前章宇航怎么也不肯退这个项链,甚至扬言说他不收就直接扔河里去,他讲得口干舌燥嘴皮子磨破,遂也自暴自弃,就一直盘算着给章宇航准备一份毕业礼物。

    他是受别人点好就会记在心里的人,这么多年吃多少亏都没变。

    妇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没说什么。

    上午十点,艳阳高照,车子沿着高速一路向郊区行驶,周围越来越安静,拐入盘山公路后,路两旁树木蓊郁,宽厚的叶片泛出油蜡般的色彩,看的时候眼睛都很凉爽。

    墓园在半山腰,下了车还要爬一段,申桐光本来担心阿姨身体受不了,结果是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刚找到那一排墓,妇人便惊讶道:“又有花呢。”

    申桐光闻声望过去,果然看到那人的墓前已经摆了一束花,清雅的白菊,在风中微颤,不知是什么人送来的。

    他们缓步穿过两排石碑,即使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那人在四方框里微笑的脸,申桐光仍然觉得胸口像被人碗去一块肉,钻心地痛。

    男人的脸被永远定格在了三十二岁微笑的瞬间,长眉舒展,无框眼镜下有一双柔和的眼,鼻梁高挺,唇角的笑和蔼而温淡。

    申桐光蹲下来直接用手去擦上面落的灰,用力擦了很多遍,玻璃都发亮了,他才怔怔地喊:“老师。”

    五年了,完全无法想象,明明感觉什么都没变,他依然住在那个房子里,好像一个转身就能看到许知行坐在桌前备课的样子,仿佛他从来就没离开过。

    妇人在旁边略显吃力地弯下腰,将酒烟和贡食一一摆开,然后动手拔墓碑旁边的杂草。

    申桐光也默默帮着她拔,静谧中只听山风吹过来吹过去,树叶哗啦啦作响。

    “郎贺烟明年就没了。”妇人忽然开口道,“妈前两天去买了好多盒,把柜子里都堆满了,你别担心。”

    那种老师最爱抽的烟,要停产了。申桐光还记得那种烟淡淡的味道,常常沾染在老师的指尖衬衫和嘴唇上,陪伴了他整整四年。

    有关老师的所有痕迹正在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申桐光感到强烈的无力感,像站在水里等待溺死。

    洒酒的时候,妇人像往年一样走开了,让申桐光单独说会儿话。

    申桐光抱着膝盖,像个小孩子那样有些语无伦次地小声说:“老师,阿姨的身体很好,你不要担心,她过年的时候还跳舞呢,爬山也不累,比我厉害多了。”

    “老师,你喜欢吃的这种绿豆糕现在涨价涨得好快啊,点心店扩了两层楼,老板的破单车都换特斯拉了。”

    “老师,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说实话,我很害怕。”

    “和他在一起之后,我真的很快乐,有时候快乐到都要把你忘了,我特别坏吧。”申桐光吸了吸鼻子,这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老师,我真的能获得幸福吗?我觉得好难,我抓不住他的,我自己也知道。”

    墓碑上的男人始终衔着清淡的微笑凝望他,默默无言,仿佛包容了他的所有情绪。

    祭拜结束后,申桐光和妇人并肩往山下走,妇人忽然说:“桐光,明年你不用再来了。”

    这话就像在申桐光耳朵里打了个雷,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头:“为什么?”

    “已经足够久了。”妇人斑白的头发在微风中微微飞舞,她用皲皱的手挽了挽耳后,声音平静,“你不欠他什么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放下往前看了。”

    “阿姨……”申桐光感觉自己仿佛正和世界断裂开来,他努力维持着唇角的弧度,声音发抖,“你不是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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