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桐光要回去,其中最不舍的是章昭煜,小姑娘站在门口一连重复了三遍“有空常来”,把他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加了好友,倾情赠送BL资源大礼包。
王煜给他打包了大大小小的小菜和卤味,揽着章宗睿一直把他送到楼梯口,申桐光跟他们说了再见,刚要走,王煜忽然走上前帮他理了理围巾,淡淡笑着说:“回去一定好好吃饭,啊,好孩子。”
她语气很温柔,申桐光闻到她手上清浅的香气,眼眶都在发热。
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虽然每个月都会给父母寄钱,厚厚的一沓现金,可是除掉身体里流的血,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回程坐三小时飞机,申桐光连外卖都没来得及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印好的原稿寄出去——他已经被编辑狂轰乱炸两天了,对方说话的中心思想主要是:废宅如你怎么可能在春节出门旅游,你再这样我就杀到你家去了,你少拿飞行模式拒接电话!
天地良心,申桐光当时真的在飞机上呼呼大睡。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甲乙丙丁就在他旁边绕来绕去,用头使劲儿蹭他,用尾巴呼呼抽他,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喵呜喵呜。
申桐光抱起它撸了撸,惊异道:“甲乙丙丁,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甲乙丙丁略显心虚地蹦走了,表示:谁不喜欢美女呢。
大学寒假很长,章宇航还要二十天才返校,期间他们视频电话数次,几乎每次都以章宇航气得跳脚为结束。
二月十四号这天,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属于罗曼蒂克的情侣,满世界都是粉红泡泡和甜蜜巧克力,所有人都在享受爱与被爱,除了……章宇航和申桐光。
事情是这样的,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申桐光一个call打来:“亲爱的,亲爱的小章章,我水池子堵了!”
此话颇有黄/色笑话之嫌,章宇航的思想越轨一秒,很镇定地放下书问他:“你干吗了?”
“我没干嘛啊,”申桐光眼神飘忽地挠了挠下巴,“我洗了个头而已。”
章宇航无语:“不是说了不要在洗手池洗头吗?”
“开淋浴头很浪费啊。”
“水壶烧水洗不浪费。”
“我只有洗脚盆,会真菌感染的。”
“那就再买一个盆!”章宇航察觉到自己在崩溃边缘,立刻闭眼深吸一口气,默念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你把下水的盖子打开,然后找个细铁丝掏一掏。”
申桐光小声:“我不敢。”
“你不——”章宇航咬牙,微笑,拼上了最后一丝耐心,温声询问,“你为什么不敢呢,光光小朋友?”
申桐光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水管里有长指甲女鬼……”
章宇航本是一腔柔情似水向东流,怎料最后喂了狗,终于忍无可忍地拍桌而起:“你就是那个长头发的女鬼!申桐光!今天是情人节你知道不知道?你大晚上的给我打视频就为了说这P话!”
“嗯?”申桐光也惊讶,“今天已经十四号了?”
那距离他下一期的截稿日只剩二十六天了!
章宇航绝对不会告诉他自己像热恋期小姑娘似的等了他一天的电话,于是恼羞成怒,怒极反笑,恨不得把胳膊伸进手机里,抓住申桐光的肩膀使劲晃,把他的脑袋晃碎了,仔细看看是什么构造!
“不要生气,”申桐光很镇定地安抚他,“其实我最近沉迷于研读你妹妹发给我的大作,同时下单了一些道具,包括捆绑的还有情趣的,你回来之后可以对我@*$%&,*&¥#,*&%……”
“停,可以了,打住,”章宇航耳朵通红地打断他,“不要说了。”
吃不到不是最难受的,看得到吃不到才是。
不管他怎么说,申桐光都很抗拒去看那个深不见底的、曲流拐弯的、黑暗诡秘的长水管,最后只好叫小区保安处值班的老大爷来拿专业工具帮他弄出了一小坨头发才算完。
大爷很热情,申桐光十分感动,送人出门时嘴甜地对人家说:“谢谢大爷啊,大爷节日快乐。”
大爷搓着手道:“没事姑娘,下回别在洗手池里洗头了,对了,你没有对象吧?要不要看看我儿子?”
申桐光的笑容僵在脸上:“咦?”
千推万阻送走大爷之后,申桐光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头发剪掉。
他很畏惧去潮男群集的理发店,之前都在垃圾巷旁边的东北大闺女理发店剪,但是东北大闺女前年被儿子接去大美利坚了,理发店随之被一家无人问津的五金店包下。
申桐光仔细回忆,想起上次剪头发还是街道给社区送温暖的时候,一些小学徒来免费理发,他让人给胡乱剪的,当时边打游戏边随口说越短越好,结果弄得和劳改犯一样,他玩完游戏一抬头直接把手机惊掉了,镜子里这是个啥,土豆?
小学徒举着小剪刀颤巍巍:“哥,你说的越短越好么……”
申桐光扫过他紫、灰、粉过渡交融的头发,顿时乱花渐欲迷了眼,结巴道:“没事,挺,挺好的。”
全靠他的脸比较能打,做了几个月眉清目秀的土豆之后就变成了狼尾少年,最后蜕变为过肩发的美女一枚。
展眼已是烟花三月,A大开学了,章宇航来他家,第一件事不是马赛克,而是帮他理头。
“堵水管堵怕了?”
“我都是为了给你个过渡期,”申桐光怕碎头发掉脖子里就套了个雨衣,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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