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面对这超出常识的庞然大物时,脑中都是一片空白,浑身冷得如坠冰窟。
“......果然我们还是太弱小了啊。”云江长老泪眼朦胧,泪水浑浊。
她看见眼前出现一段雪白的山峦,那山正缓慢地移动着,祂愤怒地碾过地表,巨大的蛇头自天际绕了回来,长着祂遍布细齿的巨口:“人类!”
巨蛇的咆哮将滚滚黑烟也吹散。
祂愤怒地扬起尾巴,抽向聚做一堆的人类们。
“放!!!”云江长老的声音尖细到变形,喊出这一声之后,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但人群之中还是整齐划一地响起了枪炮的声音,无数火光齐齐炸亮,巨蛇的身躯上烟尘与火爆响不止。
可祂的蛇尾还是呼啸着,没有半点停留地朝着人群横扫而来。
在蛇尾到达之前,它所裹挟的风就已经将站在最前的人类席卷进去,碾成了肉泥。
“长老!”赤丹丢掉手中的枪,本能一样地伸手要把云江长老往后拉。
可老人的手依旧很稳,摆在她身前的火炮已经来不及装填弹//药,于是她举起早准备好了的那杆//枪,迎着巨大的蛇尾和风,开//枪。
她只在风里炸开了渺小的火光。
凶暴的厉风已经快要扑到他们面前。
蛇尾却忽然停顿住了。
裹在那上头的风旋也随之散去,把幸存的人类吹得东歪西倒。
地面上的烟尘逐渐散去。
咆哮的巨蛇也闭上了嘴,低头往尘埃里头看去。
祂的尾巴被一双手抓住了。
或者该说只是扣住了几片鳞片的边缘。
燕遥知只抱得住巨蛇最纤细的那一截尾巴,他脚下已经犁出来两道深深的沟壑,覆盖满身的青鳞已然焦黑脱落。
僵尸淌着漆黑的血,两只手都折断在巨蛇尾巴的狂扫之下。
并不陌生的饿意汹涌,燕遥知手骨卡吱卡吱地响着复原,脱落的鳞片底下生长出更加结实密集的蛇鳞。
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赤丹将云江长老护在自己怀里,二人一同跌坐在地。
“大人!”赤丹的双眼瞬间亮起来。
燕遥知吐出一口黑血:“滚!”
他的瞳孔已经变得竖直,双腿软得没法站立。
赤丹愣愣地看着那张熟悉的,依旧属于人类的面孔,声音颤抖:“大人......”
他们好像又做了没必要的事情,倒添麻烦。
燕遥知用手背将嘴角的黑血抹去:“都滚!”
赤丹咬咬牙抱着云江长老站起来:“没听到大人说什么吗!走!”
巨蛇没有进攻,祂悠然地拍着尾尖,把燕遥知往旁边一掀:“人类都是擅长自作主张的麻烦生物啊。”
祂在嘲讽。
燕遥知滚了几圈之后,颤巍巍地爬起来,鼻腔里除去硝烟,多了人血的腥味,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把堵在气管里的血块吐出来。
抬头又见赤丹满面担忧地回望。
燕遥知冷漠地与其错开了视线。
渺小的人形站在巨蛇山脉一样庞大的身躯之前:“虽然很麻烦,但是我很开心呢。”
“我以前总害怕自己活得太长,所以不管对谁,都不敢接近,我怕他们萤火一样短暂的生命会永远留在记忆里,每一次回想起来,都会让自己难过。”
“可现在我觉得,如此漫长的一生里,有那么几个足以让我怀抱对他们的思念而继续往前方走下去的人,也很不错呢。”
“你有过朋友吗?”燕遥知染满了黑灰与血迹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骄傲的笑容,“你的亲人呢?”
“破茧成为你所谓的‘女娲’之后,你把自己和过去完全分割了吗?”
燕遥知歪头:“你是一个人来到这颗星球的吧,在你......或许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人会为你送行,每一天都期待着你回去吗?”
巨蛇的脑袋缓缓压下来,祂猩红的竖瞳盯着燕遥知,泛着阵阵冷光。
后者身上破损的鳞片飞速地脱落,而新生的那些在阳光底下泛出莹润干净的光泽。
“你怎么不说话,是因为我都说准了吗?”
“我不知道你们的种族,你们的社会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但我觉得肯定不怎么样。”
他笑着露出两侧尖锐的犬齿:“比起我现在拥有的,一定差远了。”
巨兽的咆哮响彻天际。
日光变得更暗。
在雪白而蜿蜒的山脉一旁,同样拥有一双猩红竖瞳,生着淡青色鳞片的巨蛇悍然耸立,他张口露出两颗硕大的毒牙,朝着惊愕的白色巨蛇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