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或在山巅抛入风中,亲人后代只取几件贴身的饰品做留念,而死者积攒下来的遗产,要么捐给部落里失孤的孩童,要么就在他死前分给亲戚朋友们,假如是突遭横死,那遗物多半会分给他的孩子,伴侣也能取用一部分。
阿年长老并没有太多的遗物。
他的贝币很多都拿去抚养部落里的孤儿和老人了,最值钱的除了他常用的武器之外,就只有一些皮子,和腌好的腊肉。
若木拿了他的武器,把其余东西都分给阿年长老的熟人朋友。
至于房屋,如果若木不要的话,按照以往的例子,会被祖庭长老会收回,然后再分配给别人,不过这间屋子在祖庭中心,曾经被“神明”居住过,意义不一样,在重新选出大长老之前,都会一直封存着。
“葬礼?”
“是的,大家都希望能送送大长老。”云江长老眼含悲戚地说道,“虽然没有找到遗体,但秘典里有记录过,也可以用衣冠来代替......”
她说得很是小心,生怕自己言语不当,触到了眼前才刚刚失去唯一亲人的年轻人伤痛处。
若木吸了下鼻子:“爷爷经常炫耀大家都喜欢他,如果能举行葬礼的话,他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吧。”
阿年长老的葬礼如期举行。
在祖庭用来祭祀神明的广场上,他的衣服被堆放在柴薪上方,不远处,另堆起一堆干柴,上头放了个眼睛还会眨动的脑袋。
祖庭人围拢在祭台四周,乌压压地一片,却并不嘈杂,而是沉默地,用一双充满悲痛的眼,狠狠瞪视那颗人头。
在燕遥知的授意下,祭司们把巫马阳的来历和曾经做过的事情,以及阿年长老为何而死都告知了众人,原本就因大长老死讯而惊怒哀伤的祖庭人统一地恨上了这个造成太多悲剧的人头。
燕遥知也藏在人群里。
他披着麻布长袍,站在祭司们的身后。
默默地看着若木跟着长老们走到广场中央,述清阿年长老生平。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地落泪,话也说得断断续续,不成整句。
但周围的众人并没有对他的失态发表意见,而是跟着若木一起哭泣起来。
火烧起来了。
哀泣声也连成了一片。
燕遥知站在阴影处。
他无法流泪,早已不知道哭泣是种什么滋味。
在众人逐渐凄厉的嚎哭声里,一阵嘶吼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这声音并不很大,像是被撕裂的风声,又像是某种垂死的野兽。
他抬眼看了周围情难自已的人群,发现他们并没有听见这阵扰地他心里发慌的嘶吼声。
若木和扶翼已经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燕遥知又看了他们几眼,默默地从人群里退出去。
他转身,在人群最边缘还更外面的一处拐角踩到一颗珍珠,接着便看见两双蓝盈盈的眼睛抬头看着自己。
长留和那个曾沉睡在一只石槽里的鲛人少女蹲在一起,脚边滚了一堆珍珠。
名叫沧海的鲛人少女怯怯地往兄长身后躲,长留红着眼睛:“你怎么出来了?”
“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燕遥知问他。
长留愣了下:“没有,只有......哭声。”
燕遥知点头:“你为什么不过去?”
长留低头看了眼自己脚边的珍珠,他的族人们虽然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但苏醒的到现在也只有沧海一个。
说到底他们是该活在海里的,而且泣泪成珠这种事情,他不知道万一让陆地上的人发现了,会不会引来自己不想要的变化。
陆地上固然有燕这样的好心人,但......他不敢去赌人心。
长留蹲下去把珍珠都捡起来:“我这样子,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燕遥知把一颗滚到自己脚尖的珍珠踢回去:“你们......先回去,或者不哭了直接过去。”他脸色一变,催促长留兄妹不要待在离人群太远的地方。
因为他又听见了一声野兽嘶吼的声音,同时空气里传来熟悉的气味。
这气味与巫马阳的很像,但绝对不是从他已经被烧焦的脑壳上传来的,而是他那句早已溶解在北极冰原上的身躯还完好时的气味。
以及——玛姆的气息。
燕遥知感觉到了自己留在奴隶主身体里的那滴血飘忽不定,似乎就在附近。
却若隐若现,没法确定具体的方向。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循着玛姆的气息过去。
身穿白色长袍,身材袅娜的女子正站在一座石屋的顶上,远远地眺望广场中升起的浓烟。
燕遥知落在她身侧:“你没有受到邀请。”
玛姆缓缓转过来:“所以我只是站在这里。”
她脸上的笑容很温柔,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你听见了吗?”
燕遥知睁着血红的双瞳:“那是你带来的?”
“不。”玛姆摇头,“我是追着它过来的。”
“是什么JSG?”
“用这里的说法,是一只变异了的野兽。”
“这里的说法?”
“用我们的说法,那就是不必要的变量,受到污染的产物。”玛姆侧颊被燕遥知削掉的卷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好了,她轻轻用手一撩,浓密的发丝散开,在突然而来的风里轻轻飘舞起来。
燕遥知小心注意她的每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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