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里的各类生机的分布情况。
而且为了避免鲛人出意外,每次长留外出捕猎,燕遥知都会专注地感知他的生机。
他刚刚去的那个方向......
并没有与其相似的生命体存在。
长留的欢喜肉眼可见,燕遥知跟在他后头,提起了戒备。
“看,他们就在前面。”他开心地冲着一片残垣断壁挥手。
燕遥知看见一艘巨轮的残骸,已经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轮廓了,腐化的泥土里,半个人类的头盖骨散发着惨白的光。
这应该是一艘第二纪元的战船。
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燕遥知也不想随便下定论。
但从第二纪元到如今已经过去万年,又浸泡在海水了,除了当时人族号称绝不沉没的世纪战船之外,燕遥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别的选项。
庞大的船身在时光的侵蚀下早已腐朽,但一些经过特殊炮制的部件竟然还有存余。
这一片荒芜诡异的黑暗地带,在长留眼中却是同族亲人们热闹的聚落。
燕遥知浮在水中,看着长留与并不存在的东西地打招呼,说说笑笑。
他是一条很爱哭的鲛人,燕遥知很少在他脸上看见过如此轻松肆意的笑脸,但是......
“你看,燕,这是我们族里特有的鱼冻,只有正在抚养小鲛人的时候爸爸妈妈才会做,要不要尝尝味道?”
燕遥知转头,看见长留捧着一团漆黑的泥巴:“谢谢,但是不必了。”
“很好吃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他说着就张大了嘴把那团明显不能吃的东西往里送。
燕遥知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拍过去。
把长留手上的淤泥打掉,也把他打得发懵:“......燕?”
“有蚊子。”
“什么东西?”
新世界并没有诞生出蚊子这种除了让人讨厌之外没有半点别的作用的生物,开开心心的长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得整个人都懵了,“鱼冻”唰地一下从他手指上飞出去,让他指尖发麻。
长留缩了下双肩:“燕,怎么了吗?”
他说完,往旁边看了几眼:“没什么事,也许是刚刚有小鱼从我前面游过去了,诶什么?!还有吗!谢谢!”
燕遥知冷眼看着他自言自语。
长留尾巴一甩,伸手朝着沉船残骸的一个缝隙里做出接取的动作:“谢谢......”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
一道急劲的水流就擦着他的耳侧射了过去。
在长留的视野里。
好心给自己分享鱼冻的同族被一根巨大的鱼骨扎穿了小腹,大股的鲜血染红他的视线。
而燕遥知看见的,则是那藏在沉船之中,幽魂一样的东西朝着长留伸出触爪,他只是把那只扭曲的爪子用随手捡的一个东西给钉起来了而已。
“燕......”长留颤抖着,他看上去又快要哭出来了,应该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会突然对着自己的族人出手。
燕遥知能理解他在亲族全灭后的孤独,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不太忍心叫破似乎只针对这条爱哭鲛人而来的幻觉。
可是。
就算长留所见所触,都是族人的热闹温情,但说到底,此处只有满地的枯骨,是破败而危险的坟茔。
燕遥知上前,攥住他随手从地上捡来的鱼骨,鱼骨的最前端,钉着一只扭曲分叉的触手。
长留却见燕遥知轻松地用鱼骨挑起一只鲛人。
然后......那条鲛人裂开了。
“诶?”长留呆愣。
鲛人裂开的截面光滑无比,仔细看却又像是聚集着许多泡沫一样的东西,一股颤栗感从长留的眉心蔓延直到鱼尾最末端,他的心脏几乎停跳了。
可在他能看见的地方,是族人们愤怒的表情;他的耳边,是一声声质问;甚至鼻尖上,都萦绕着长留最最怀恋思念的气味。
“是不是海里的东西都很喜欢使用致幻这一招?”燕遥知提着被截断的触手甩了甩,上一次遇到的那条欠扁的怪鱼也是这样,现在出现的这东西......他踢开沉船的残骸,在底下找到了一堆扭曲分叉没有头尾的触手一样的东西。
像是把旧世界的海蛇尾放大了无数倍,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躲在沉船底下的坑里,不停地蠕动着。
就。
挺倒人胃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