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有之怼在他身上的脸是热的, 呼吸也是热的,一起一伏,好像随时快要在皮肤上灼烧。
她向上看的时候, 眼角眼尾都显地很圆润, 是在她身上少见的笨拙和无措。
黎芜想问这街道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分不清谁的心跳声, 在繁华的街角打着节拍, 敲打着心智,建起的堡垒马上就要坍塌。
他垂着眼,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在接触到布料的那一刻又攥成了拳, 收了回去。
放过他吧。
黎芜抬起头,徒劳地挣扎。
他不想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等她清醒一切再说不行么。
不避让和不反抗, 就已经够让他觉得出线了。
三年的关系突然变了质, 就像在英吉利海峡地下联通隧道,是两个国家双向奔赴, 却仍要保证连接处的恰当, 否则隧道上下错开,得不偿失。
黎芜现在是胜券在握,也是如履薄冰。
犹如他知道温有之喜欢他,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把身份瞒下去。
明明之前有那么多次坦白的机会。
人只要还能思考就不会彻底失智。
黎芜深切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在头脑风暴中平稳了呼吸,虽然这一切不知道耗费了多久。
久到他在一低头, 发现温有之又睡着了。
还打上了小鼾。
黎芜再次深呼吸, 撑起她的肩, 又把自己外套摘了下来, 把人裹成卷饼。
“回家吧, 行么。”他语气像在求饶,声音却小得没让任何人听到。
当然温有之也没回他。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温有之家的位置。窗外是飞驰而过的路灯,窗内是司机留下的淡淡烟草香。
黎芜用自己外套领口掩了掩温有之的口鼻,纵着她以下犯上地靠在自己身上。
车窗被摇了下来,他看了看风。
到了家门口,黎芜把温有之扶稳,低声问:“钥匙呢?”
“……”
温有之一声不吭好像死了。
黎芜只好摘下她的包,摸出来了那个金属钥匙链。
他一直都知道温有之住在这,从她升为首席秘书,这就不是她的私人信息了。
一般节假日有什么重要事项,着急处理,司机小刘都会把温有之直接接走。
像是闻到味儿了,刚进房间,温有之直接诈尸。
她先是甩开黎芜,一股脑地往卫生里冲。黎芜以为她是不舒服想吐,结果走过去一看,她在洗手台前捧了一捧生水,正要往嘴里灌。
黎芜一把抓开,水洒了一地,“这不能喝,你渴?”
温有之还挺勉强:“有点。”
“……我给你烧,你等一下。”黎芜又把她拎了出去。
说着轻松,真的操作起来,黎芜发现温有之家水壶格外高级,四个键子没有一个写了标识,像让他盲摁。
最后挨个试了一下,他等了会儿着水烧起来声音才确认。
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顾人,江茹都没享受过。
倒没不耐烦,只有无奈。
三年来,温有之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他恍惚间想到了许多细节……
比如前几年晚上他犯胃病,温有之连夜给他买了胃药,第二天他卧室里就出现了个药盒,每一个格都写好了备注;比如每次吃饭,火锅烤肉,都是他吃温有之煮;比如无论加班到几点,她都会陪;比如一个眼神,她就能精准发现自己的不满意。
再比如。
就算她今天喝醉成这样,黎芜一个没注意,她又回屋子看上了自己明天的行程。
等烧完水,喝完醒酒药,温有之才自己滚到床上去睡,习惯使然。
黎芜站在门口没跟过去。
他的眼神里意味不明,抬手帮她关了灯,半个身子都处在了阴影里,他张了张口,把门带上。
“辛苦了,十七。”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原因,这一觉温有之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十一点半。
她脸朝着枕头,花了些力气才把身子撑起来。她表情温吞,第一反应拨弄了一下自己嘴角头发。
紧接着,她看着床板发呆了十秒钟。
……头好痛。
昨晚她是被暴打了么。
温有之捏了捏眉心,刚皱起眉,视野里面就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白色袖口。
还长出来了一大截。
她下意识地扑腾起来,辨认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
辨认个屁啊。
光看一下商标,吸气闻个味儿都知道这他妈是谁。
温有之人一整个傻住。
她盯着长出来一块的袖口,脑海里渐渐浮现了一些记忆碎片。
先是跟秘书部的人吃饭……吃着吃着……来了个男厕所半日游……然后……她看见了黎总……
“——那你是我家公主吧?”
“——我的……小芜公主。”
“——你别想甩了我!”
“——吓得我,直接就辞职了。”
“——盗你号玩的变装游戏。”
“——我让他们玩了18小时贪吃蛇!”
温有之:“…………”
哈哈。
她这傻逼。
谁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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