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身侧还是安静。
两人身边只剩下越野车狂野的轰鸣声。
静下来的时候,时间就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点一点地从手指缝里流得很艰难。
墨元白脚下油门轻点,将车开得飞快。
离开这个世界,尽早。
资源有限,城市的发展有先后,所以城西的发展远赶不上城东。
这个“孙小艺”住的地方在城西的一片错综复杂的老胡同里。
“哪个是茸耳胡同?”叶千罗看着地图上横七竖八、像鱼网一般密集的胡同,如果有密集恐怖症,这会儿该犯了。
墨元白在胡同外面停好车,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老旧的房子鳞次栉比,空中的电线与晾晒在外面的衣服交叉着,凌乱不堪。
两个小时车程,便将一个城市从城东的繁荣切换到了城西的落后。
“老大,何玉肖也查不出来哪条叫茸耳胡同。这里的胡同都长得差不多,又细又杂,如果一条条登记,只怕有上千条了吧……”趁墨元白停车之际,叶千罗已经结束了同何玉肖的电话。
电话很简短。
问:哪条是茸耳胡同?
答:不知道。
然后……何玉肖便挂了电话。
感觉得出何玉肖对他的严重敌意,但叶千罗知道,在正事上,何玉肖不会拿他开涮。
更何况,他现在正与队长一组。
谁敢糊弄英明神武的冥判?
不知道,三个字,只是何玉肖不愿与叶千罗多说的象征。
这通电话如果换成墨元白打过去,何玉肖虽然还是不能清晰地指出来到底哪条是他们要找的胡同,但应该会有一万种解决方法向队长献计献策。
然而,叶千罗是听不到的。
“问。长嘴干什么的?”墨元白在一大片老房子面前眉心轻皱,里面的通道小的只剩下仅供一人通过。
长嘴干什么的?
呵,嘴的用处可多了!
可咬、可亲、可说甜言蜜语,当然还能品尝凡间的美食……
叶千罗瘪了瘪嘴,脑中答出了几样他认为嘴最有用的几样功能,脚下却已经勤快地冲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老太太走去。
像这样问话跑腿的工作,怎么能让高高在上的冥判大人出马呢?自然是充当大佬挂件兼跑腿的新人来了。
“大妈,请问一下,这里哪条是茸耳胡同?”叶千罗弯下腰,冲着蹲在地上生一个煤饼炉的老太太问话。
煤饼炉这玩意儿在城东已经见不到了,但在城西胡同里,很多人都在使用。
刚才他们来的时候,路过了好几家卖煤饼的小摊,可见使用煤饼炉的人还不少。
“啊?你说什么?”老太太一边将煤饼添到炉肚里,一边抬头问。
“请问——茸耳胡同——在哪里!”叶千罗眼见老太太没听到他的问话,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站在他们十米开外的墨元白,耳膜震了震。
叶千罗难得能喊这么大声,之前都细声细语,这会儿喊得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面色微红。
“胡同?这里都是胡同。”老太太又低下头搞鼓她的煤饼炉。
叶千罗正要继续询问,煤饼炉里冲出一道浓烈的白烟,将他熏出了眼泪。
“咳咳咳……”叶千罗边咳嗽边踉跄后退,抹着眼泪说道,“大妈,你放烟也不提醒一声……”
“她耳背,估计年纪大了也看不清字。换一个人问。”墨元白瞧着从烟雾里退出来的叶千罗,那双大眼睛眯了起来,泪光在闪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那晶莹的眼泪,他千年不动的心,突然抽动了一下,一丝心疼缠绕到了心尖上。
能知道他是鬼王无休的、带着记忆到了这个世界来找他、能使得动千面罗煞的、会捏法门的、聪明又会装傻,更何况还有一双大眼睛……这样的人,可能在他的记忆长河里占据了很多篇幅。
他现在想不起来,但不代表以后想不起来。
直觉告诉他,叶千罗,他不简单。
所以,他在叶千罗告诉他是无休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下属。
无论叶千罗打着什么目的接近他,目前来看,他是无害的。之前拼死冲掉他封印的两个魂,只为了让他尽快离开这个世界。
一直到叶千罗揉着眼睛从烟雾里冲出来,墨元白才明白过来。
他们都是冲着鬼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国庆假期快乐呀~~~谢谢你们对纱纱的支持!纱纱爱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