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她身着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上身是浅浅明蓝色的软烟罗,垂云髻上仅戴了一只流苏银簪子,未施粉黛,浑身上下素雅极了。
可饶是如此,洛韶儿也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她福了福身子,“给王妃请安。”
陆氏打量着她,片刻,才道:“我最厌恶你这种女子,装什么纯雅?”
洛韶儿只是笑了笑,也不生气,“王妃,我是来看苏将军的,顺道过来拜访你,若是王妃不喜,那我告辞。”
陆氏仿佛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没起到一点作用。
她原本很是痛恨洛韶儿,可今日见洛韶儿如此落魄,她却又痛恨不起来,或许,她这些年只是找了一个理由把怨气撒在了不相干的人身上。
她到底在恨谁?!
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胎里带疾,她到底该怨恨谁?
陆氏呻/吟/一声,“难得你有这份心。你一个还没和离的妇人,就与苏将军牵扯不清,你就不怕会被世人所诟病?”
她纯粹好奇一问。
其实,从某种程度而言,陆氏与洛韶儿一样,都曾经失去过自己的孩子。
陆氏的孩子是病死,可洛韶儿的孩子却是被自己的丈夫弃了。
这两者对比,可能后者更是锥心。
洛韶儿莞尔,“多谢王妃关心,我已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陆氏愣了一下。
洛韶儿已福身,随即转身离开。
她来拜访陆氏,是给陆氏颜面,她也觉得这是她应该尽到的礼数。
看着洛韶儿走出屋子,陆氏后知后觉,忽然笑了。
是啊,已没什么好害怕的。
洛韶儿的话提醒了陆氏,她好像也没什么畏惧之事了。
心腹嬷嬷觉得自家主子奇怪,问道:“王妃,要不要……防着点洛氏,毕竟王爷他曾经……”曾经爱慕过洛氏。
陆氏挥挥手,脸上笑意未散,“不必了。本王妃光明磊落,不做落井下石之事,再者,本王妃更是不在意沈晋平那厮了,他就是日后娶了谁当妾,本王妃也不会插手干涉。”
“倒是洛韶儿让本王妃刮目相看,她可真大胆啊。”干了她也想干的事。
陆氏内心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她要不要也去敲响登闻鼓,再把沈晋平给休了呢?
光是想想,就叫人兴奋呐。
洛韶儿今日的行径,给了陆氏很大的灵感。
心腹嬷嬷,“……”王妃想作甚?
宸王府,厢房。
苏长青已经苏醒。
茜窗半开,他看着庭院中的成排墨竹,一直在出神。
洛韶儿……竟然主动休弃罗湛?
是为了他么?
苏长青知道自己不应该自作多情。
可他昏迷之际,好像听见了洛韶儿的声音,她对他说,这辈子都会照顾他。
是为了报恩?
苏长青拧眉,他心思繁重,以至于忽略了身上的伤痛。他不需要洛韶儿报恩,他的这条命都是洛韶儿的,他又岂会在意一条臂膀。
沈勋这个时辰去了玄镜司,庭院中只有一名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守着,药炉里正腾着热气。
洛韶儿被婢女领了过来,按着她的身份本不适合挨近苏长青,可她此刻却坦然的往屋内走。
苏长青透过茜窗,正好看见洛韶儿走来,他立刻闭上了眼,心慌到了极致。
他此前已逐渐打定了抢人的念头。
可眼下事情又不一样了。
他这副残躯,如何能配得上她?
苏长青平躺着,一动也不动。
洛韶儿在进入屋子之前愣了一下,方才明明还瞧见苏将军正睁着眼发呆,这怎的突然又闭上了?
她拧了拧手中锦帕。
虽是举措不安,但走到这一步了,她不想回头。
迈入屋子,洛韶儿对婢女道:“你不必跟进来了。”
那婢女暗暗腹诽。
不愧是敢状告首辅的奇女子,她怎敢与一个男子共处一室呢?
婢女就守在廊下,房门是开着的,茜窗亦然。
其实本就是光明磊落,可偏偏世人对女子过于苛刻。若是男子来探望自己的救命恩人,世人看法就截然不同。
洛韶儿进了屋,先打量了苏长青几眼,见他身上已穿上干净的雪色中衣,并没有血渍外溢,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知道苏长青是醒着的。
打好腹稿,洛韶儿开始娓娓道来。
“苏将军,我已向皇上递上和离书,待我彻底恢复自由身……将军若是不嫌弃,我想今后一直照顾你。”
“我已知将军心意,又恰逢,君心似我心,只要将军不弃,我定不离。”
苏长青浑身紧绷,耳根子逐渐发烫,他云里雾里,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但还是闭着眼,不敢睁开。
真怕睁眼后,一切只是大梦一场。
洛韶儿说完自己想说的,道:“我不便久留,毕竟名声早已不好,那今日就此告辞,愿将军早日康复。”
洛韶儿离开之前,多看了一眼苏长青,发现他的脸也红了。
洛韶儿抿唇一笑。
她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
离开屋子,洛韶儿一路莲步,走得极快。
行走在小径上,迎面吹着风,她的脸也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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