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
“她每年生辰都会来找我,可不知我最讨厌的就是见到她。”
陆安歌喃喃开口,似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芸娘一怔看向她,
“我讨厌她带着泥巴的手,讨厌她讨好的脸,更讨厌她身上的气味,那是穷人的气味,我见过那些穷人,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七岁那年,她头一次偷偷找我,我不信,可后来我偷听到赵氏的谈话,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赵氏后来是知道我的身世的,只不过那时我相貌好,人也机灵,林夫人对我青睐有加,她寻亲生女儿的心便淡了,那时我以为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直到宫里……”
陆安歌说到此处,突然顿住,芸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抬头望着芸娘,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你好奇一直是谁要找你,可我偏不告诉你,你以为顾言能保你,我告诉你,谁都保不住你。”
芸娘一挑眉,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这不过这个猜测得等江秋月那封信来证实。
她只那么看着她,她曾想过抓到陆安歌以后,要怎么对她千刀万剐也不解气,可此刻看到这人这副模样只剩了荒唐和悲哀。
“陆芸,你别拿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人可怜,我永远不会和那些需要人怜悯的下贱人是一种人。”
“我不是怜悯你。”
芸娘凝视着她,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但却格外清晰,
“我是在想,严稳婆干得最错的一件事不是将你调换成陆家小姐,而是让你没有真正体会到穷人捉襟见肘的困苦窘迫,你对穷人的世界活在自己的想象中,即使人与人没什么不同,你也非得把你与他们区分开。”
黑暗里一声冷笑,“说什么废话,人生来不就是分三六九等的吗?你嫁给顾言不也是往上爬吗?”
“是,人会因为各种被分为三六九等,但人心不该有。”
芸娘直勾勾看着她,
“那些你所谓下贱的人,不是不懂得你说的这些,但尊严要建立在温饱上,他们吃过苦,弯得下腰,比你这种吃点苦头,受点累就觉得要死要活的“小姐”强百倍,千倍。”
“你……”
“还有我嫁给顾言,是想过好日子,可我既没伤害到别人,也尽我自己努力活着,我活得坦坦荡荡不怕人说。
说完,芸娘转身就要走,可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诡异地串银铃般的笑声,
“你不杀我?怎么?下不了手,想当菩萨啊?”
芸娘身形一顿,微微垂下眼,
“本来是想对你动手,可现在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
“你想做什么?”
陆安歌眯起眼望向她的背影,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家在京郊有个特别偏僻的别庄,人迹罕至,旁边只有野狼和乱葬岗,把你送回去关在那里,找几个人看着。”
“陆芸,你疯了?!”
陆安歌一听要去乡下,跌跌撞撞站起来道:
“你还能把我关一辈子不成?”
芸娘想到上一世自己被关在别庄里,孤零零到死的模样,她微微垂下脸,轻轻道:
“为什么不行呢?”
“我不回乡下,我不去山里。”
陆安歌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她这辈子拼了命的想和泥土划清关系,没想到还要被送回去,她撕心裂肺地喊,
“我是陆家千金小姐,陆芸,我看你敢?!”
芸娘不再理她,径直往外走,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微亮的夜色中顾言站在走廊上,望着她淡淡道,
“不想杀她么?”
芸娘看着院子里的湖水,虽然经历了一夜的大起大落,但她的情绪却是平静如水,只觉得郁结在心的什么东西豁然消散了,她扭过头淡淡道:
“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可总觉得杀了太便宜她了,我想把她关到别庄去。”
让她也尝尝上一世她受的苦。
顾言没有问她为什么,只微微挑起眉,牵着她的手,沿着长廊往前走去。
“但你今天饶了她,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芸娘一怔,刚想问个清楚,突然就见那城墙墩台处的天边亮起好多道光,有红有绿,比那晚的烟花还绚烂,把这黎明前的夜空照的如白昼一般,
“这是……”
顾言的侧脸映在这火光下,连平日那风似乎都凌厉几分,只听不远处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地动山摇,他面容肃穆,冷然道:
“鞑靼来袭,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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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歌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一场大梦,梦里面那陆芸回来了,她趾高气扬地对她说你不过是个稳婆生的冒牌货,旁人都笑她,他们都捂着鼻子离她远远的,仿佛她身上也有股怪味,就是当时严稳婆身上的那股味道。
她猛地惊醒坐起来,可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才大口喘气。
都怪那个总督夫人不争气,怎么把她给供出来了,不,不怪那个总督夫人,也是怪陆芸找的这夫君太过厉害,付廷在这儿盘根错节的三四年,说连根拔就拔了。
她觉得有些口渴,下床想要倒些水喝,可一看镜子里的人,面容枯槁,衣衫凌乱,可怖至极,她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这不是她,这不是陆家小姐陆安歌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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