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梦神主梦,你不是早便知晓了吗?咱们二人还去梦境中呆了十数载,方才脱困的。”
凌祉眼底氤氲着许多惊喜,颔首道:“正是。方才梦神说道,他可主宰这世间万物之梦,我们可不可以……将碧璋也拉入梦中,在梦中将他死死困住?这般他的魂魄不会再觉醒,屠天之力便会一直封印在他这个不死不活之人身体里了。”
萧云谏惊道:“师叔,你怎得这般惊才绝艳!”
凌祉耳垂陡然红了一丝,说道:“阿谏,莫要取笑于我。”
梦神同样面露喜色。
他急不可耐地道:“说下去,快继续说下去。”
凌祉又道:“如果当真能将他永久地困在梦境当中,我们便可一直供养着他的身子,让他存活却不让他醒来。虽是不人道了许多,可这是我们如今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法子了。”
梦神骤然笑出了声来,他摇了摇头:“可叹、可叹!那三千年前,我们未曾想到这个法子来,更没有试验过这法子。我们太过古板,只想依着古籍上说过的法子来再次重新封印屠天之力,却忘却了——”
“那本就是数十万年前留存下来的东西,又如何能与现在一样?就连这凡尘都在日新月异,我们有如何非得要墨守成规呢?”
只他笑着笑着,又落下了泪来:“若我三千年前也能这般想,他们也还会在吧……”
萧云谏与凌祉都明了,他说的是在上一次封印屠天之力大战中,逝去的七位神君。
“斯人已矣。”凌祉将藤筐先搁置在了一旁,揉了揉酸胀的肩膀。
萧云谏一打眼瞧见了,便在背后绕了些神力,弹刀了凌祉的肩膀之上,替他舒缓着疼痛。
凌祉感觉到轻松,便知又是他家阿谏刻意而为之。
他看着萧云谏故作扭捏的姿势,笑了笑,未曾点破。
梦神已是陷入了这将碧璋与屠天之力一同困入梦境的魔怔之中。
萧云谏琢磨着他是一时半刻脱不出那怪圈当中了。
他们在魔宫之内,便没有腾云驾雾。
左不过是多走上几步路,恕霜替他们安置的院子也是相近的。
凌祉环顾了四周,一旁是假山与水池。
旁边零零散散地落着几块点缀的石块。
石块的边缘沁入水中,飘飘忽忽的青苔,沿之而上。
凌祉掸去上面绿油油的一层,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的帕子来。
他细细致致地替萧云谏擦拭好了这块石头,示意萧云谏前来。
萧云谏扯了扯凌祉衣袖,眯着眼睛道:“师叔,不然也不用麻烦再寻一块擦干净了。便是你坐在其上,我将你的双膝,当作椅凳,可好?”
凌祉蓦地觉得——
许是先前的暴雨,让现下的太阳烤得人太过滚烫。
又兴许是这落日余晖,映得他陡然面色有些发红了起来。
萧云谏又朝他招了招手。
面容上绷的是认真严肃的模样,可到底心里却是暗自笑着凌祉如今还是这般——
叫人一戏弄,就脸皮薄的像张纸般。
可到底,凌祉还是自己先行坐了下去。
翘首以盼着萧云谏能来。
这回倒换了萧云谏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本就是口头上戏弄一番,可没成想凌祉当了真。
而他面前的梦神虽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可也会有回神的时候来。
那时候若是叫梦神瞧见了——
可是太叫人羞赧了。
但撞上凌祉的目光之时,萧云谏却还是坐了。
他随意寻了个话题,便问道:“你是怎得忽而想到了这般操作的?”
凌祉偏偏头,只道:“莫名听闻了你与梦神的那两句交谈罢了。我只想着若是此般可行,那必是最最简单的法子,更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萧云谏颔首。
他瞧着远处金乌已沉入远山,黑暗逐渐笼罩了整个魔界。
而远处的乌宿,却在大火焚烧之后,变得明亮了许多。
从前的乌宿,不知是否因为其鱼龙混杂的百姓。
一直是有几团黑云压城,让人心中惴惴。
兴许城中百姓很是适应。
可到底第一次去那处之人,无论如何也觉得心上如同被揣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现在这大火过后,又是暴雨倾泻将其浇灭。
可方才却出了太阳,阳光明媚间洒在乌宿城中每一方土地。
也照亮了每个人的心底。
萧云谏这般想着——
他本是在凌祉身上坐得战战兢兢,可最终还是将自己全身的气力全都交付给了凌祉。
就如同他将自己的心、自己最薄弱的脊背,都交托给了凌祉一般。
他这些日子,即便是有偶尔的俏皮话说着。
可到底还是心中搁着那档子事儿,谁也不能真真切切地放下心来。
如今他团在凌祉的怀中,嗅着凌祉脖颈间那股子淡淡的翠竹幽香。
萧云谏兀自阖上了双眼。
他将头埋进凌祉的肩窝,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神从自己的思绪中脱出的时候,就瞧见这么一副场景——
月光薄薄地洒在他二人的身上,缱绻的暧昧交织着。
萧云谏的胸膛微微上下起伏着,是睡熟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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