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现在就坐在她身边,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握住她手,随她一起垂眸远眺,背脊挺得笔直,像棵直指蓝天的树。
天那么高,星那么远,可总归在她所指的方向。
江依一步步看着她萌芽、拔节、生长,而此时她转头,一双黑白笑眸把江依收纳进去,又握笔在纸上写:“我的星海征途,始于这张机票。”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祝你以后的人生,也能天高云阔,再无束缚。”
“而我都会陪你一起。亲爱的江依,生日快乐。”
她的字迹实在潇洒,和整个人一样落拓疏朗,三行字流畅自笔尖流淌,像两个人曾并肩看星山边的清溪。
一个个字淌进江依眼底,变为潋滟的水光。
她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倒并非觉得自己年纪大,而是从观山出事以来,她就不愿再过。
她和叶行舟一起被拖进往事泥沼,哪里还有再新生的机会。
身份证上“八月三十”的数字,每次触目都刻意回避,十多年过去,在自己脑中都变得模糊。
可是现在,眼眸所触及的天地,终让那些变得渺小。往事不可追,有人生性莽撞,可用行动诠释着宽解和接纳,又带着她一路往前,重新活过来。
眼底水光把眼前盛景染得模糊,感受到那人在轻轻捏她指尖,用嘴型又一次说着“生日快乐”,然后,吻过来。
前座两位飞行员大概在笑,可都配合的没有转身。
郁溪带她在万尺高空接吻,整个世界在她们足下。
直到直升机稳稳降落,郁溪和江依下飞机道谢,两位飞行员笑道:“江老师,生日快乐。”
江依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却又听那二人认真说:“我们都是你的影迷,希望你不要在意网上那些声音,我们都会支持你。”
年轻的双眸,赤诚而闪亮。
江依心下感慨:“谢谢,如果有继续演戏的机会,我会努力。”
那两人肯定的说:“一定有。”
航天院派了车来接,一路送她们回江依的出租屋。
江依在后排跟郁溪咬耳朵:“郁工,好大的排面。”
郁溪认真道:“小时候在课本上不是学过吗?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
江依剜她一眼,心想小孩儿好大的胆子,这是拿她比妖姬?
郁溪话锋一转:“我很正经,不戏诸侯,却也愿为一人点起烽火。”
她凑到江依耳边压低声:“你以为挣这点排面容易吗?这几个月攻坚那新项目,皮都蜕一层。”
两人回到家中,累到不行,一起洗了澡,倒头而眠。
如果只说结果,两人身为情侣竟几个月没那个,一定所有人都觉得不思议,可郁溪身在其中,却清楚这几个月两人忙成什么样子,又觉得正常。
也许也没那么正常,江依一副不急的样子,她也就顺水推舟,躲一天是一天。
跟差生躲大考似的,越躲越怕,躲得越久越紧张。
******
第二天起来,郁溪回航天院,江依去剪辑室。
电影送审没什么大问题,只有些细节需要调整。
郁溪抠她手心:“别担心。”
江依点头,眉目温妩。
只是告别了郁溪,却微微耷下来,一点点愁绪攀上来,像缠住柳枝的絮。
说完全不担心是假的,这部电影寄托了所有人的心血,而网上关于她的各种恶评虽然没有之前汹涌,却一直源源不断,到影片即将上映前还没止息,她开始担心自己一人的口碑,会让很多人抵制这部电影。
导演组倒泰然处之,跟郁溪说一样的话:“江老师,别担心。”
他们的大度反而催生江依的愧疚:“要是没让我演倪教授,就好了。”
甚至突发奇想:“要是现在换一个演员,通过后期……”
“换个锤子换。”
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引得江依和导演组一起看过去。
倪未莲拎着一兜包子走进来,江依赶忙去迎,替她接过:“哪儿来这么多包子?”
“我包的!”
这倒让众人称奇,想不到看上去粗枝大叶的倪太后,竟还会包包子。
给忙于剪辑的众人各发一个,众人的夸赞反而让倪未莲低调起来:“没什么啦,不是什么难事,年轻时在航天院食堂练出来的……”
江依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航天院领导磨年轻人性子,都习惯罚人去食堂包包子?”
据说郁溪这次项目攻坚结束后,去食堂包两个月包子的惩处也得继续兑现。
倪未莲看着江依大口咬她的包子,雪肌玉面,灿若桃花,连把头发往肩后撩的动作都透着风情,却毫不见骄矜做作。
慨叹道:“你真挺像年轻时的我的,他们怎么都看不出来呢?”
导演组掩嘴偷笑。
倪未莲又虚虚指一下江依额头:“你别乱想,除了你,我不会接受任何一个人来演年轻时的我。”
“要是因为我,影响您在大众心中的形象……”
倪未莲大手一挥:“谁管那个,我只在意你在电影里看向教室窗外的那一眼,简直看到夏老师和我心里去了。”
话说到这,导演组没忍住邀请她:“倪教授,要不要看那片段最终呈现的效果?”
倪未莲踟蹰一下,反而近乡情怯起来:“算了,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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