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人多,很多人围着江依打球,还有好几个台球厅的球妹,都聚在一起陪人聊天。
江依再躲,就显得太刻意了。
于是江依笑了笑,把桃核,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湿润的。带着江依双唇的温度。和唇间的清香。
郁溪托了一会儿,才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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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炒粉的时候,小玫又来了。
郁溪轻声问江依:“你又请客?”
这话却被小玫听了去:“我不敲你姐竹杠,我自己买!”
三人围着塑料凳坐一圈的时候,小玫笑嘻嘻对江依说:“依姐,这家炒粉我以前自己也来吃过,也没觉得多好吃,可我昨天看你一吃,觉得好香啊!”
郁溪想:这是真的。
等她到邶城以后,在4G网络遍布的世界里,她知道了一个职业叫“吃播”,觉得无比适合江依。
江依无时无刻不给人一种享受生活的感觉,活色生香,酣畅淋漓,喝什么什么美,吃什么什么香。
郁溪有时候都怀疑:这真是一个欠债的女人么?
三碗炒粉端过来,在燥热的夏夜冒着腾腾的热气。
江依这时候不怕胖了,拿着双一次性筷子大口吃着,腮帮子满满鼓起来。
郁溪瞟着她就走了神,掰一次性筷子时手一滑,筷子就被掰断了。
江依跟小玫聊着台球厅的八卦,眼神都没往她这边瞟,却特自然把断掉的筷子从她手里抽走,又重新掰了一双,递她手里。
郁溪低着头吃炒粉,觉得老板可能加了糖,这炒粉有点甜。
可又一想,江依刚才递她筷子的时候,连她的手都不愿碰到。
又觉得老板可能加了醋,这炒粉有点酸。
一顿炒粉,郁溪吃得五味杂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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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炒粉,三人散了,江依和郁溪走到路口:“我先走啦。”
郁溪:“你不送我去台球厅?”
江依觉得好笑:“小孩儿你要是路上遇到坏人,悠着点,别把人打残了姐姐还得去替你赔钱。”
郁溪忽然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手劲挺大的?”
江依瞟她一眼啊:“我不是看你把啤酒瓶往自己头上抡过?”
郁溪:“哦。”
郁溪走回台球厅的路上,想了无数种让她有理由去找江依的可能。
比如突然蹿出只猫把她抓伤了,但猫可能被她的火腿肠收买了,没来。
比如台球厅的卷闸门突然坏了,但这老式卷闸门质量意外很好,没坏。
比如小仓库的床突然塌了,但她在床上蹦了两蹦好像也没作用,没塌。
郁溪从床上爬下来,坐到床边叹了口气。
为什么有时候的好运气,反而是坏运气。为什么有时候的坏运气,反而才是好运气。
世界既有的运行法则失效,变成只跟一个人相关。
那人是月亮,自己是脱不开轨道的卫星。
郁溪想着,就把小仓库的气窗打开,从小小一扇窗里,望着天上的月。
突然她激动的凑起来:诶!天好像挺阴的!
难怪最近热得出奇,那今晚不会下雨吧?特大的雷雨那种!
郁溪盯着天看了一会儿,看时间晚了,躺回床上,默念自己心里知道的神仙菩萨。
孙悟空算不算?算吧他挺厉害的。那猪八戒又算不算?别算了他挺懒的。
郁溪也不知自己想了多久,就在她快要迷糊睡过去的时候——
噼啪、噼啪,真有一滴滴雨,打在窗上。
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窗外。
其实祝镇所在的整个省,都算一个极端天气挺多的地方,夏天里暴雨雷雨很常见,那她的愿望,应该不算很难吧?
求求了,漫天神佛,谁有空帮帮我都好。
直到一道闪电划过天边。
接着是轰隆隆的雷。
郁溪猛地从床上翻下来,鸟儿一样飞出了台球厅,帆布鞋鞋带都没系,拖在积雨的地上变成湿漉漉一条。
雨突然一下子很大了,遮过本就灰暗的灯。
茫茫的夜里,只有她和她自己的脚步,噼啪噼啪,踩在雨里,应和着跳动的灯。
谁年轻时没淋过一场大雨。
只因无人可使我更想奔赴。
可她跑着跑着,脚步却慢了下来。
T恤淋了雨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她缓缓站定,抹了把脸上的水。
突然这么跑过去……要找江依说什么呢?
说自己怕打雷?会不会更要被江依嘲笑——“就说你还是小孩儿吧?”
问江依是不是怕打雷?江依大概率会糊弄过去——“狐狸精跟雷公电母很熟的好吧?”
明明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带着她向江依的出租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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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溪跑到江依院子门口的时候,脚步又慢下来,江依故作轻佻的笑脸浮在她眼前,她不喜欢。
短短一路,十分纠结,步子变换了无数频率。
她慢慢往院子里踱,所有昏暗的路灯都被大雨浇得好像没开,院子里一群半人高绰绰的影子。
郁溪瞟一眼,发现那是在大雨中被淋得蔫头搭脑的向日葵。
就像现在的她,需要她的太阳,才能重新昂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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