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不是的?”脏脏想立刻将人轰走,“你到底找谁?”
那人并没说话,但是也没走,眼神反反复复地确认着什么。中上等的身高,头发有些发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带着黑色的手套。拉锁没有拉上,里头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毛衣有点起球。
底下是一双旅游鞋,看起来穿了挺久。
脏脏将他打量几个来回,准备关门了,这时门外的男人忽然握住了防盗门的栏杆:“家里就你一个?”
脏脏从他眼睛里找答案,同时眉头紧皱。“关门了。”
“别关!”门外的人这时扑上来,说出了一个名字,“你认识他吗!”
一个名字就是一个信号,宛如一个黑影罩住了这个温馨的家,脏脏心头震动,只想赶紧关门,将这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关在外面,永不相见。可是因为他声音过大,将刚进卧室的人吵了出来,身后传来脚步声,脏脏只想捂住哥哥的眼睛。
可是已经晚了,来不及。
小混混的心情刚刚好点,这会儿不知道外头又发生了什么,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好久没听到别人喊自己大名了,他第一反应是自家那辆五菱宏光是不是挡住谁家倒车了,要出去挪趟车。
“等下啊,这就走。”他踩着虎头拖鞋去拿钥匙,可是就在这时候门口又叫了他一声,他猛地一停,看向立在门口的那人。
“哥你回去睡觉。”脏脏挡住他的身体,恨不得挡住他的视线,“外头没什么事,你回去。”
“是你吗!是你吗!”但门口的人已经开始拍防盗门了,防盗门拍得哗啦哗啦直晃,“这些年……”
没等他说完,小混混已经认出来了,带有疑问的声音从两片嘴唇当中流出。“爸?”
脏脏抓着哥哥的手,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紧紧地攥了一把。其实刚才他就猜出来了,他俩的长相有点像,八成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是我,是我啊,你还认识爸爸吧?是我啊。”小混混的父亲从犹犹豫豫变成喜出望外,“终于找着你了!刚才爸爸还走错了,直接找到楼上去了,敲门才发现人家是一家三口。你把房子给卖了,但是人家说你没搬走,还在这楼洞里住着……”
“你为什么回来?”小混混的一句话将整个认亲现场的流程打断,木木地立在弟弟面前,看着这个放弃了自己的男人。
父亲的手攥着栏杆,苍老的眼睛露出了几丝尴尬。“这……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小混混的嗓子一瞬间哽咽,“说来话长?你一句说来话长就没事了?你知道爷爷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哥你别理他,别理他。”脏脏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开门。
“你一句话不说就走,现在一句话不说又回来,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小混混的泪水涌出,声音颤抖,连说话的调调都找不到,心情大起大落,“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我他妈都当你们死了呢!”
“哥!”脏脏拿身体护着他,同时也是撑着他,“你别这样,别这样……”
“你还记得有我这样一个儿子?你怎么不怕我当年饿死了呢!”小混混其实对他印象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照片。爷爷为了怕自己难过,父母的照片大部分都撕掉了,权当没有这个亲儿子,只有乖孙。可还是保留了几张,最起码要让孩子知道爸妈长什么样。
“你还知道回来?你最好一辈子别回来!”小混混喊了出来,抄起一只小老虎头拖鞋朝防盗门扔去,“滚!”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老虎头拖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