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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渐渐具化成为一位面容和善的长者,身着的衣物与国师府如出一辙,黑色玄衣镶着金色绣纹,尽显庄重威严。
他的胡须与鬓发皆白,却柔顺无比,眼神闪着精光,看上去精神矍铄。
只是这一张脸——这一张脸,对所有人来说都太过于熟悉。
在觉醒术法的仪式上见过,在每年的祭拜之礼上见过,在传诵于庙堂江湖的画本上见过。
这张脸,正是那举国供奉朝夕朝拜的雕像之脸,是那开启了术法纪元、给予人类生存与喘息之机的祖师之脸,是所有除魔师信奉的真神之脸。
“大胆妖魔,竟敢冒充祖师!”
已有弟子怒发冲冠,挺身上前,欲要拼死一战。
不同于顾玄生,祖师的存在更加久远,不可查其来处,不可知其踪迹,唯留下术法这一斩妖除魔的锋刃利器。
对于虚无缥缈的信仰,正因其不可追溯,信众也更加虔诚,轻易不可推翻。
数不尽的法术光辉向着妖魔围去,然而都尽数消弭于无形。
“妄图以我之血契赋予你们的能力来攻击我?”
场中妖魔冷冷一笑,原本慈祥的眉眼变得阴沉可怖起来。
“这···这不可能···”
攻击者们举起自己手中渐渐消散的法器,满目不可置信。
“这就是,足以颠覆世界的真相吗?”
喉头发紧,凌烟回首哑声向顾重确认道。
“阿烟,也许——只有你可以救所有人。”
轻抚了一瞬凌烟的后背,顾重的回应是一句叮嘱。
如果术法自一开始就是一场来自妖魔的欺骗——
国师是妖魔,崩塌的是国师府,但除魔的信念未灭。
但若是祖师是妖魔,那崩塌的是整个天下除魔师的信念,他们到底是在凭借什么,在对抗什么,又算是什么?
——从始至终,他们都不过是妖魔手中的棋子罢了。
“十分感谢你们的供养,如今也到了收割的时刻了。”
祖师伸出手,向前轻轻做了一个探取的动作。
消散的不再是法器,人的躯体竟然也开始消融,转由黑雾填充他们的躯壳。
凄厉的惨叫响彻黑夜,原先意气风发、生机勃勃的青年们弯下本该不屈的脊梁,匍匐在地,化为只知嚎叫的怪物,将敌视的目光转向曾经的战友、同门或是朋友。
这才是化魔者的真相,所谓觉醒,便是饮下妖魔之血——缘结血契之人,均可化魔。
“住手!”
顾重大喝一声,双眼发红。
她放开一直压住手腕的左手,猛然朝着祖师扑过去,似乎想凭借着这副身躯阻拦将发生的更多惨剧。
“顾重,你现在可应?”
祖师的手停顿在半空,诸人魔化的趋势有了片刻的停滞。
“不可应!”
楚城的金印悬在他自己的头顶,笼罩着他的身周,极大地减缓了魔化的趋势,现在黑雾仅仅只围绕在他的脚边。
“缚魔印?这个东西竟然还有边角料?”
祖师循着声音看向他,一副发现新奇玩意儿的惊奇表情,随即探出手,轻易便将那印收至手中。
“不可应!”
半魔化的人群也发出怒吼。
“就算今日殒身于此,也绝不做妖魔手中玩物。”
“若要化魔,与同门为敌,我当先自刎!”
脊梁弯下了,坚定的意志也绝不会屈服。
一个,两个,他们冲向祖师,于他近前挥出最后一击,随即自爆于他眼前,让鲜血涂满他欺世盗名的嘴脸,以骨肉唾弃他的痴心妄想。
“若是除魔师是一场欺天骗局,现在唯有你——顾重,唯有你可以斩灭此魔!”
无法再抑制魔化的趋势,趁着清醒,楚城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人类真是令我费解,生活在我给你们打造的世界不好吗?妖魔是我的子民,你们也成为我的子民,不好吗?瞻仰我,供奉我,不好吗?”
祖师不以为然的淡漠神情带上了愤怒,这一切的走向都与他预期的不同。
“休想!”
顾重已然扑到他的近前,以掌作爪,狠厉地抓向他的额头。
“顾重,你的剑呢?”
祖师讶异了一瞬,轻易卸去了她的力道,随即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顾重手腕,顾重体内的人魔之力再次开启了鏖战。
难以忍受这远比以往强烈百十倍的剧烈疼痛,顾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划向祖师的额头,未曾防备之下,鲜明的血痕自它额头流下。
它转过头,看向剑光来处。
只见有一名持剑女子,正目光凌冽的望着它,周身同样的气势,让它想到为人的顾重最为巅峰的时候,让它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泛起最深刻的恐惧。
似乎眼前这个人,就是那将终结它的天命之人。
“你为什么没有化魔?”
然而令它真正想不明白的,却是那明显渗入骨血的血契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于是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能够反抗它的人。
凌烟同样不知晓这个答案,就算知晓她也并不打算回答。
跪伏的顾重获得短暂的喘息时机,骤然起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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