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不觉间,也许顾重自己都未曾察觉,她整个人已悄然发生了许多变化。
在场修士紧绷的神经逐渐缓和,本一触即发的流血斗争便因着两场誓言暂且搁置了下来。
不过这件事今日究竟能否被放过,却还得看另一人,若是她打定主意要逼迫到底,那便无论如何都不能善了。
“这誓言…不可谓不诚心。既然如此,少门主,你可得好好看顾你这小徒弟啊···”
出乎意料的是,夏弦歌应得很轻易,只不过调笑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惋惜,好像对于今日的结果不甚满意,却也没太多强求。
这件事尚未了结,凌烟猜测她必定还有暗招,只不过下一步棋究竟会落在何处,她无法推断。
如今她们处处被动,也只能临场应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现在这场面,已算是最好的结果。
——
顾重没能料想到,她最终还是被迫以这种缘由和形式回到了星罗门,她本以为自己还要在外漂泊许久,直到她真正掌控自己的身躯。
自凌烟将她带回来,便不得不按着门主的要求,将她扔到思过峰。
这思过峰,是门中弟子犯错惩戒之所,其环境艰苦可想而知。
峰顶终年刮着凛冽刺骨寒风,冰雪日夜不停地落下,一眼望去是一片荒芜的雪原。
常人在此处坐上一个时辰,便能被冻成一座冰雕。
就算修士躯体抗寒抗冻,在此处呆上三天,也鲜少有人受的住。
不过对于犯错的弟子来说,寒冷是最好的冷却剂,也能教人更好的反思。
在此处打坐,想要御寒就得每时每刻都运转心决,也算是一处极好的修炼去处。
不过没有人闲得慌,会特意来这等苦寒之地折磨自己。
顾重应当是第一个把这里当做修炼之地的人,毕竟她已经被扔到此处独自呆了半月了。
凌烟并非不想去思过峰陪伴顾重,然而她方回到星罗门,便被夏弦歌一状告到了门主那里。
星罗门主对于她在血凰山力护顾重,险些便与众仙门为敌的举动颇为恼怒。
然而终究是不舍得同样将凌烟丢到思过峰那等苦寒之地,只能象征性地将人扔到静室,关了半月以示惩戒。
刚刚得到自由,凌烟当即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思过峰奔去。
慌乱的心境在见到那席地而坐的雪人时,瞬间平静了下来。
凌烟藏匿起脚步与气息,缓步走到顾重身前蹲下,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的眉眼。
风雪将顾重的剑眉与鬓角染成霜色,不显苍老,反而显出别具一格的美感来。
闭眼垂下的浓密睫毛上,沾染了不少冰晶,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替她拂去。
不会随着时光流逝而变化的容颜,却还是与曾经看过的不再相同——那是一种自内而外的气质,无法言说。
裸露在外的肌肤因着寒冷而苍白,令人忍不住想要替她遮掩。
仿若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那如羽般的睫毛开始翕动,面前这座雪人似乎即将苏醒过来。
凌烟还未来得及站起身,便对上了那双缓缓睁开的星眸。
一丝愕然自顾重眼中划过,对于凌烟的出现,她显然没有料想到。
“师尊?”
没有刻意的压抑与遮掩,这是最为坦然又自然的称呼。
“辛苦你了。”
听到这久违的熟稔称呼,凌烟轻叹一声,也不再克制自己不去做多余的举动。
她微微抬手,捏诀扫去顾重一身风雪。
“多大的人了,也不知清理一下。”
“我只是觉得这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很是不错。”
眨了眨眼,顾重抬眸望向天际,一副出神的模样。
偌大的雪片纷纷扬扬地洒落,混淆了两人的视线,辨不清各自的神色。
“阿重,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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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是个坏习惯…抱歉,今天有点忙,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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