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神玉来说,却不啻天籁之音。
他眉间俱是期许与笑意。
“好,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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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之上。
男子立在裴风酒的身后,单手抱刀,面色冷然,好似一尊石像。自明萝梦进入茶室之后,也未曾向她投来半分目光。
明萝梦端坐桌前,安安静静,目光却仍偶尔会不经意觑向那柄寒意渗骨的刀,尤其留意到刀鞘之上的瑞兽花纹。
而在她面前坐着的,是一身青衣的裴风酒。
见她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裴风酒笑道:
“这是我的随身侍卫符婴,他刚刚去西疆那边……替我取些订好的刀剑器具回来。不必管他,当他是尊门神就好。”
刚执行完密令的符婴面上淡然无痕,仿佛并未听见此话。
明萝梦似懂非懂,只轻轻点了点头。
可她又开始慢慢走神。
裴风酒浅酌了一口茶水,眼神带一分促狭打趣,开口道:
“所以眉眉,你考虑如何了呢?”
肤白胜雪的小娘子安静地坐于窗边,目光落在在窗外的人山人海,眸间却有一丝不知自己该归何处的惘然。
“阿酒,我知道你阿兄很好。可我却不知该不该嫁。”
此话一出,裴风酒心中登时一紧。她知晓此刻就是用她之时,全靠她关键时刻,该如何发挥了。
裴风酒拿捏着字句与措辞,谨慎地开了口:“若是我说,你定不会后悔呢?”
“我知悉我阿兄的为人……他若求娶你为妻,定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而他也定会好好爱护于你,不是那等纳妾寻欢之辈。”
明萝梦半垂螓首,字句细软若不可闻,半吞半吐道:“他真的没有……”
裴风酒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竖起耳朵,哄她继续往下说:
“嗯?”
“没有旁的女人么。”
明萝梦细声问完此话,耳根几乎红透。
裴风酒一愣,却倏尔合扇,大笑:“哈哈哈,这别的我裴风酒不敢说,这个,我可是能拍着胸脯保证!
我阿兄那就叫个冰清玉洁,守身如玉。他哪怕面对再美的舞姬,眼睛都不会瞥一眼。遇见眉眉你,才简直就像是老树开了花。”
裴风酒忽笑容一僵,回神过来,及时打住:
“咳咳,不是,是叫个什么来着——啊,对,金风玉露一相逢!”
她悠悠合扇,终于落定结语。
“你们合该就是天生一对啊。”
见裴风酒如此诙谐表演,形容于他,明萝梦也不由忍俊不禁。
“噗嗤。”
窗边的小娘子明眸善睐,像极了神都最明艳娇软的花儿,楚楚动人。
她低下头,唇边犹带一丝弧度。
“我只是随口问问,还没有做好决定。阿酒你可千万不要和他说呀……”
见此,裴风酒终于放下心来,美人展颜,她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支了颐,笑眯眯道:
“不急嘛,眉眉你慢慢考虑。”
“只是还有一事,我阿兄说已寻到了上霄大师的踪迹,他此前在灵山寺上曾出现过。阿兄对灵山寺十分熟悉,他想陪你同去。”
灵山寺位于神都北郊,灵山之上。
山隐浮图,只见石阶千层,遥遥可闻听鸟雀与树木拂摇之声。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帷帘轻掀,露出一名绿裙女子。
裴神玉将手递给她,眉眼清俊,如玉温润。
“你来了。”
明萝梦犹豫半响,还是将手递给了他,缓缓下了马车:“你可有久等?”
已有几日不见,却仿佛隔日如年。
男人的眉目却愈加清俊,只是一道目光望来,已让她乱了心绪。
“不久,刚好。”
明萝梦下了马车之后,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手指轻绞,一阵沉默。
裴神玉却姿态从容,缓缓开口:
“不必急着回答于我,我们先上山。”
她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如小猫的耳朵垂落下来。“好。”
于是二人遂并肩上山,一路无言,
只是山寺隐在青林之间,石阶重重,如登云端,蜿蜒不见尽头。
明萝梦到底身娇体弱,精力不足,极易疲乏倦累。清晨马车劳碌至此,如今又至日中,将近午后——她一贯要昼寝小憩的时刻。
日光渐盛,她登山也更为吃力,腿骨隐隐酸涩滞重。
明萝梦绣鞋一滑,险些就要踩空一道石阶。
还好有裴神玉握住她的手臂。可他紧皱着眉,终于无法按捺心疼,声音微沉道:
“眉眉,剩下的一段山路我来背你。”
明萝梦下意识想要拒绝,小声嗫嚅:“我还能走,没有关系的。”
“不要逞强。”裴神玉却眉眼紧肃,言语带着一分不可抗拒之势。“你的身体重要。”
“来。”
话音刚落,他已经在她的面前矮下身。
明萝梦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拗不过他的强势执着,只好答应。
纤纤长指若玉笋一般,轻搭在他的肩头。
他的手并未触碰到她,守礼而克制。只是穿过她的膝弯,却极轻易地将她背了起来。明萝梦一下伏在他的背上,指尖微僵,有些无措。
她攀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软弱无力的菟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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