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加快进程。
一路走一路捡带崽的母牛母羊,速度越拖越慢,跟大军的距离越拉越远,终于在将近一个月后,塔拉一行人把三千五百八十四头牛送到了春牧场。这时已到六月,草原上的积雪融尽,青草没过脚踝。
“台吉,可汗有事要跟你商量。”塔拉听到通传,转身望去,就见可汗背着手站王帐前方也看向这边,而这边有什么?塔拉回正身子,伸手扶弯腰下马车的公主。
天气渐热,大氅棉衣都收进箱笼,康宁穿了淡黄色的蜀锦袔子裙,外罩明红色的大袖衫,头梳高髻,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大气,抬眼对塔拉笑时,眉目里的娇艳光辉灿比七月骄阳。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康宁暗抚了下袖中的箭簇,努力忽视扎在身上腻人的视线。
“最迟后天。”塔拉答。
“好。”康宁站在原地看塔拉去了可汗王帐,等两人都进去了,她才转身跟侍卫往外走。
“找我何事?”塔拉直接开门见山问。
“关于和匈奴打仗,我想了想,如果大康想要鞑靼的援兵,那要免我们五年的朝贡。”
“鞑靼不派兵南下,匈奴在大康的追杀下必然会北上,我们的冬牧场危,为了保证冬牧场的安全我们必然还是要出兵。”塔拉点破可汗的白日梦,纳闷道:“你还没老就糊涂了?还是想重复七十年前的老路?”
“你别忘了,大康要是不让步我们可以用跟匈奴联合威胁……”
“好,我去谈。”塔拉打断他的话,不跟一个将死的人多计较,去大康的人是他,谈不谈不还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可汗诧异他答应的这么干脆,他愣了愣,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你要是没什么要嘱咐的,我就先去点兵马了。”塔拉起身没看人,他再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父子俩会走到这一步,老子觊觎儿媳,儿子谋划弑父。
塔拉走出王帐了还在思索,他的父汗有没有在筹谋着杀了他。
是夜,一辆马车在牲畜嘈杂叫声的掩饰下出了牧民聚集地,朝着与河水相背的方向驶去。
“出来吧,没人了。”塔拉扣了扣车壁。
康宁拢着披风推开车门,扶着塔拉的肩膀坐他身旁,头顶是闪亮的繁星,青草在车轮和马蹄的碾压下迸出带着青涩味儿的青草香。
月尾,月亮光很弱,朦朦胧胧的洒在草原上,营造了天然的暧昧氛围。两人都没说话,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黑马俯首在地上啃草,青草被扯断的清脆声在唾液的混搅下显得有些黏糊。挡风的披风落了地,青嫩的绿草被压塌了枝叶,黑马听到水拍鹅卵石时发出的潺潺水声,停止咀嚼回头望了一眼,恼于亢奋的哼唧声,它拉动马车离开这个扰马清净的地方。
赶路的一个月,两人碍于随行的侍从一直都憋着过,如今远离了人群,塔拉放开了的折腾,最开始摊在人身下的披风皱成一团被扔在一旁,周围的草地被压塌了一大片。
“怎么办?我身上都是青草汁。”康宁坐塔拉身上伸直了腿,膝盖上最严重,其次是脚后跟和脚趾,青黑青黑的都是草汁,还有磨烂的草叶。
“多洗几次澡就掉了,穿着衣裳没人看见。”塔拉摊手摊脚地躺在草地上,这一夜他想了好久了,他看坐他腰上扯了披风盖在身上的女人,大声问:“爽了没?”
“叫什么叫,吓死人了。”康宁有种做了坏事的心虚。
“又没人,你刚刚叫的声音也不小。”
粗鲁,康宁捶了他一拳。
又躺了一会儿,身上的汗凉了,塔拉起身吹个口哨唤马过来,抱康宁上马车后拍了一把马屁股,夸道:“你还挺有眼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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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辽东有急报。”六月中旬的一个中午,安静的勤政殿被一个急报敲开了门。
康平帝打开折子粗略一览,提起的心放下,脸上的肃然褪下,换上轻松的笑,“是我们三公主回来了,给二皇子传旨,让他即刻带着礼部的人去辽东迎接。”
“回到大康皇宫你会不会哭?”马车里,塔拉目含打趣。
“这有什么好哭的,回娘家是喜事的,是件高兴的事,我哭什么?”康宁昂着头,倔犟道:“出嫁时我都没哭,回来哪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