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成为小辈的负担。怀着如此心思,她仰头喝下苦涩的汤汁,面不改色。
真是物是人非了。
曾几何时她最怕的就是喝药,郁母笑了笑,举手投足颇有世家贵女的雅致风范。
身边的婢女是亲眼目睹她从流水巷瞎眼婆子到贵气夫人的惊人转变,打心眼里拿她当主子。
有母如此,也难怪姨娘能得四小姐喜欢。
来到白虎街这座宅院,她们为了郁姨娘的一片孝心守着同一个秘密,但要说现在,她们守着这秘密,纯粹是不忍。
不忍一个母亲得知真相后的痛苦崩溃。
“辛苦药神医了,帮我谢谢他。”
“是,夫人。”
婢女端着药碗退下去,另一婢女为郁母按揉发酸的肩膀。
玛瑙策马冲入陵南府,熟门熟路地朝白虎街行去。
长公主想为她家小姐使绊子,那也得跑得比她快才行。
“奴婢玛瑙见过夫人!”
“玛瑙?”郁母惊喜道:“难道是枝枝和奚奚回来了?”
“回夫人,少夫人和小姐仍在京城,小姐派奴为夫人送一封信。”
“送信?”
“奴这就念给夫人听。”
郁母按捺着喜色:“好好好,你念,我听。”
玛瑙清了清喉咙:“岳母大人亲启……”
这是一封酣畅淋漓的告状信。
以春秋笔法写了一对鸳鸯在京城是如何受到太后母女欺凌。
“我不过是疼爱枝枝了些,哪成想那云章长公主竟威胁我活不到明日,我若活不到明日,枝枝岂不是要成寡妇?
“纵使她是皇族,说话也太过分。一个外人,管起我和枝枝房里的事。岳母都不曾干涉我们恩爱……”
玛瑙小脸微红,暗道小姐这封信写得实在直白。
她偷偷看了眼坐在上位的妇人,却见郁夫人神态与往日大不相同,沉静地很。
“听说岳母与长公主乃旧相识,要我说,这旧相识不要也罢!
“管她什么旧相识,欺负我就是欺负枝枝,欺负枝枝就是欺负岳母。她无情来我无义,她们皇族,就爱仗着权势压人,动不动要死要活。
“当然,此处仅指太后和她的宝贝女儿,与我姨母断无半分干系。
“岳母啊,您可得给‘女婿’做主!京城一行,都被欺负惨了,回到陵南约莫要瘦三五斤,想念岳母这里的饭菜,也想念岳母。
“我与枝枝向您问安,盼岳母爱惜身子,早日康复。
“平奚拜上。”
信念完,玛瑙恭恭敬敬站到一旁,不打扰郁夫人思忆旧人旧事。
柳薄烟没敢想,‘女婿’寄来的是这样一封信。
她面容凝重。
想到当年的柳家是如何在太后的打击下分崩离析,举族覆灭,尘封心底的恨意慢悠悠荡起。
盘桓不息。
太后是柳家的仇人,平奚和枝枝去了京城竟也遭到她们母女的刁难,柳薄烟牙关紧咬,一时不知该如何心疼势弱的两人。
“夫人……”
“无碍,你和我细说一说,太后,是怎么为难枝枝的?”
“是。”
玛瑙将打好的腹稿一一道出。
马蹄声在门口响起,云章长公主翻身.下马。
“来者何人?”
“放肆!此乃长公主殿下!”
“闭嘴!”季容呵斥随从。
听到“长公主”三字,守门的下人脸色惊变。
“禀告你家夫人,就说故人登门,烦请一见。”
下人转身便去回禀。
季容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到了陵南府人生地不熟费了些时间打听白虎街,好不容易站在这道门外,她紧张地手心冒冷汗。
“本宫如此,可妥帖?”
“殿下天姿国色,甚为妥帖。”
她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季容不信:“拿铜镜来。”
那随从当真从袖带摸出一方袖珍小圆镜。
对镜而观,季容眉头微蹙:头发乱了些,肤色白了些,身上的衣衫太华丽了些。
当年她与烟儿结识用的是化名,一则担心长公主的身份吓到她,二则实在不愿受母后影响,免得烟儿知道她是太后亲女,心生忌惮。
如今她要以故人的身份重新回到她面前,便不可再用化名。
二十多年的等待,足够使她有勇气面对这一日。
“故人?她是这样说的?”
“是,夫人,听那人的随从喊她‘长公主殿下’,不知……”
长公主殿下。
放眼大炎朝只有一位长公主。
便是威胁了她家‘女婿’的人。
可真是凑巧,平奚刚与她诉苦,这人就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赶来此。
柳薄烟不是蠢人,她猜到一种荒诞的可能。
故人。
她心猝然生疼。
“她长得如何?”
门子张口道:“风华绝代,衣衫华贵,气质不凡。”
“不见。”
“是,夫人。”
……
“夫人说了,不见,你们快走罢。”
“怎能不见?我们千里迢迢日夜兼程赶来……”
“白鹿,住口!”
一声呵斥,名为“白鹿”的年轻随从噤声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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