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此,归二今天仍然被眼前这个金丹女修打的满头青紫,甚至鼻血糊了一脸,完全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模样。
三十出头的骨龄加上如此强大的天赋,这女修绝不可能是散修。
必然是哪个大宗门新培养出来的天才。
首先排除掉驯兽宗,毕竟他们青叶门已经决定归顺驯兽宗的某位长老。
若是真有驯兽宗内部弟子过来捣乱,给他们化灵丹的那位萧姓弟子不可能不提前告诉他们。
此地毗邻合欢宗,难道是合欢宗?
也不对,这女子是体修,也说不定是以体修功法扬名的体宗?
归一脑中极速飞转,背在身上的手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悄悄动用灵力试图挣脱,可直到他手臂上青筋迸起,也依然没能扯断身上这个古怪的树枝状法宝。
小红被叮嘱不能现身,但不代表它不能告小状。
何山茶秀气的杏眼微眯,一双眼睛清凌凌朝归一望去,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意味。
归一老脸一僵,瞬间停下动作,尴尬道:“小友,我等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可是我门中弟子与小友或者小友的朋友有过什么矛盾?若是你说出来,本尊一定替你做主。”
何山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稍一侧脚,身体便对准了归一真人,白皙的小拳头猖狂的跃入归一眼底。
归一真人嘴角抽了抽:“……”
感觉何山茶似乎真打算打下来了,他才突然开始有些凌乱。
倒不是担心何山茶伤了自己,只是……目光扫过被定住的,有些恰好眼睛朝着这边的青叶门弟子,归一真人脸皮顿时有些挂不住。
如此狼狈的模样被人看到,以后他的威严何在!
前面归一真人拖延了这么久,其实只是为了等这个令他们动弹不得的‘灵药’失效。
可是没想到这东西的持久性这么强,都快半柱香的时间了,他还是动起来还是艰难无比。
甚至还面临被一个二三十岁的小辈殴打的窘境。
情急之下,归一真人急促喊道:“小丫头,我与驯兽宗永毅长老相识,我青叶门更是有永毅长老庇护,若你愿意就此收手,念你小儿顽劣,我等还可以既往不咎、”
“但你要执意与我等交恶,就算将来你有宗门庇护,等我驯兽宗的前辈来了,你也难以收场。”
驯兽宗啊。
何山茶拳头停了停,蒲扇似的眼睫轻眨,似是在认真思考。
归一真人松了口气,有商谈的机会还好。
只是,对面的小姑娘却并不如归一想象中那样立即放开了他,反而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纤细的手腕上摘下了一个灰不溜秋的镯子。
那镯子平日里都被何山茶掩在衣袖之下,上面没什么花纹,只是一个光秃秃还黑不溜秋的环圈,仔细看去还有点丑。
不像是女修会喜欢的精巧物件。
归一原本还有闲心在心底评判这东西的好坏,直到他看到眼前的女修漫不经心地将手腕上的褪在地上——
原本平坦结实的地面上骤然出现数道裂隙,以镯子为中心的一大片地面甚至向下了塌陷足足半米,周围最长的裂缝更是长达一二十米。
归一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想明白,何山茶看似柔若无骨的凶猛铁拳便狠狠砸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将归一真人打的头破血流,模样比归二还要凄惨数倍。
驯兽宗?
那就不能是打一顿了,得打死!
何山茶取下延重镯子,双臂仿佛脱离了某种禁锢,轻地她几乎以为自己的手在往天上飞,像被束缚已久的小鸟,突然争得了自由。
不太适应,需要练练手。
可即使是现在手臂不太适应的情况,数十万斤的重量取下来,她拳头的力量也翻了数倍。
下死手时,就连归一长老这种在化神期停留了两三百年的人都没承受住,硬生生被打断了好几根肋骨,就连大腿骨也断了一根。
被迫定目击了一切的青叶门弟子瑟瑟发抖,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跟着何山茶来的一二十人中,其中一个原本积极揍人的女修却悄悄停了动作,看着归一归二长老的惨状,畅快之余,目光中又是压抑至极的痛苦。
这种程度的肉身伤痛,又怎及她的万分之一。
“归一,你也有今天。”
观战的女修手持红色长鞭,眼中泪光闪烁,几乎模糊了视线,但她却仍然倔强地盯着归一被殴打的场面,一瞬都不想错过。
她叫小鱼。
她的父母也曾经是青叶门的人。
如果没有意外,本来她也会在青叶门中顺利长大。
可偏偏在小鱼七岁的时候,她的母亲不幸被门中某个位高权重的长老看中。
父母感情深厚,小鱼的父亲当然不愿意将母亲献出去,但奈何他修为不济,最终惨死于那位长老手下。
小鱼的母亲心灰意冷之际选择自毁丹田,从门内的一座悬崖上一跃而下。
原本美满的家就此破裂,她成了被余下的那一个。
小鱼,也是小余。
敌人是高高在上的化神期长老,如无意外,她一辈子都报不了这个仇。
母亲死之前托了朋友将小鱼送出青叶门,她不能辜负母亲最后一片心意,所以小鱼自此在兽昌城扎根,成了一个真正的散修。
后来更结识了义气慨然的何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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