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我不背书，看一遍就记住了。”
几句话无声盘旋在了忧头顶，顷刻间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却又带来了新一轮沉重打击。
看一遍就记住了。
一遍就记住了。
记住了。
无忧：“……”
不想再说话了，心累。
无忧自闭地背过身，不再参与他们两人的对话，继续默背丹方。
何山茶对长生过目不忘这点接受良好，早前向师尊请教问题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四师弟特别聪明，性格又温软可亲，像个一直在充实自己的小智囊。
这半年下来，就连顾不凡遇到什么不懂的东西有时也会去问长生。
刚刚无忧打个岔，何山茶脑子从狂热里清醒过来，又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四师弟，那天雷萃取液为什么会分阶？不都是雷劫液吗？”
就像她手里的[一阶天雷萃取液]一样，怎么天雷还分一到七阶？修士只有从金丹起才有雷劫，就算有也不该是七阶雷阶呀。
听到何山茶这个问题，长生拿着笔低头写东西的手一顿，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天雷液说起来常见，但其实不同雷劫中的天雷液品质也有所不同。在上古时代灵气浓郁的时候，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修士从练气期起便会开始有雷劫，而且一开始就是最厉害的九九天劫。”
“所以，只有九九天劫的天雷液才会分阶。”
原来是这样，何山茶立刻问系统：【系统，你给我的这瓶雷劫液是九九天劫里的吗？】
【是哒。】
讲完这些，长生抬起头用黑白分明的清亮眼睛望着山茶，“师姐，我在藏书阁三层看过那位铁寒风体修前辈写的修炼手札，他说，如果有修士能从炼气期时用七种阶段的天雷液淬体，将有机会练成虚化之体。”
“虚实相凝，虚化之体肉身甚至可以强大到抓握神识，手撕空间，瞬息万里。”
长生停了片刻，又语气平淡道：“甚至，无需登仙梯——”
“——可踏空飞升。”
飞升！
这是困在五行大陆的修士们渴望却又不敢触碰的希望。
何山茶听不懂长生后两句话里的澎湃，但她却被长生描绘的强大画面所吸引。
作为一个凡人城镇里的普通姑娘，她人生中所做的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拿着椅子去砸了二叔的酒楼，还有偷偷拿扁担敲了她不喜欢的人一棍子。
这已经是她表达自己不喜的极限。
可现在，她被体修的能力震撼到了。
以己之力，破万法。
再多法器法宝又如何，所有东西都抵不上她的肉身强大。
隐约间，何山茶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流淌在身体里的叛逆与不安在这一刻通通燃烧了起来，烫的她坐立不安。
何山茶握紧拳头，终于在这一刻明确了自己的路，低声道：“我，要做体修。”
“师姐真的要做体修吗？”长生收起了笔，黑曜石般的眼睛中似乎带了些犹疑，“可是我看体修的功法好像要身上绑着沙袋扛巨石跑步。”
“我喜欢扛着石头！”何山茶声音坚定。
长生：“……还要赤手空拳与妖兽对战，以此磨练肉身强度。”
何山茶攥了攥拳头，双眼亮晶晶：“还能和妖兽打架？”
长生：“……”
“修真界的很多女体修体型都不甚好看，模样甚是魁梧。”长生终于委婉地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何山茶只纠结了一会，便释然道：“没关系，等我变强了，谁敢说我丑我就揍谁。”
长生：“……”
思路是对的，但看着何山茶这张软软糯糯的脸，他总觉得二师姐接受的也太快了！
师姐弟俩的谈话进入尾声，不知不觉，擂台上的比试也渐渐出了结果。
长生放下笔，撑着下巴望着擂台上拿阵盘困住的师尊，陷入了沉思。
天雷液分阶这种事，其实师姐不该知道的。
他能知道这些秘事，是因为他在藏书阁三楼发现了一本乱序书，全书表面字句还算通顺，但内容笼统无聊，像极了某人的随手涂鸦。
长生刚在三楼看到这边书时还以为是藏书阁长老放错了，直到后来无意间算出了字句的排列规律，所以看到了这么段隐秘。
至于别的书，长生并没有在藏书阁中看到任何一句提到天雷液分阶的内容。
若是师尊提起的就更不可能了，那样的话师姐便不会问他了。
天雷液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看样子师姐得到了一份，而且是七阶中的炼气雷劫液。
仔细想一想，他脑中那个名为系统的东西，给的奖励也分了七阶。
好巧。
长生歪了歪头，突然扬起头看了眼微蓝的天空，若有所思道：
“既然是这样，我好像也该做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