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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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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缘分(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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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来城比十年前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

    季怀牵着马停在了季府门口。

    当年在石源城义庄之乱后, 季瑜不知所踪,后来赵岐用季怀的名字从季家封他做端康王,没少给季家好处, 起码他大哥季延在朝堂上平步青云, 两个双胞胎季涓和季濂做了皇商, 如今虽不必京城那一支,但也不遑多让。

    谁都知道季家背后有端康王撑着腰,而端康王的背后就是皇帝。

    但这十多年来,季怀从未回过季府。

    按着赵岐原本的意思, 本来是想替他把季家给收拾掉斩草除根,但是他自小在这里长大, 而这里本该是湛华原本的家。

    就算湛华不在乎,他也在乎。

    他喊了二十多年母亲的人, 是湛华的生母,叫了二十多年的兄长,是湛华的亲兄弟。

    他们可能是这世上唯一可以让季怀找到湛华痕迹的人。

    季怀犹豫了半晌,从怀里掏出了名帖递给了门房。

    门房还是十多年的那个人, 但似乎没认出他来,大概以为他是哪个来打秋风的落魄亲戚,态度冷淡得很。

    季怀也不在意,坐在台阶上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七公子!?”那门房突然折而复返,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季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有否认。

    “七公子!真的是您!”门房顿时老泪纵横, 想上前认又不敢认。

    季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他这会儿还穿着那身有些破旧的灰袍子,十几天没刮过胡子,整个人邋里邋遢, 他该收拾一下再来登门拜访的。

    “哎,算了。”季怀笑道:“我改天再来吧,别去通传了。”

    “七公子!”门房拽着他不肯放手,红着眼睛说:“您回家哪里用得着通传,快进来!”

    这门房生得人高马大,季怀一时竟没有挣开他,糊里糊涂地失了先机。

    “七公子回来啦!快去告诉大奶奶和四少爷五少爷!”那门房扯着嗓子喊,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季怀突然想转身就跑。

    但他还是走到了前厅。

    这地方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他记忆中第一次见到湛华是在这里,他甚至还能想起当时窗户外面绚丽的景色。

    季大奶奶苍老了许多,让季怀几乎没敢认,不过对她来说季怀也是如此,她脸上惊愕的神情久久没有收回去。

    倒是季涓和季濂对他客气了许多,恭恭敬敬地喊王爷对他行礼,季怀在季大奶奶要跪的时候搀住了她。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季怀心中那些怨怼和愤懑不甘早就消失不见,知晓内情之后,反而生出许多愧疚。

    设身处地的想,他顶了湛华的身份,要了湛华的性命,对着这样一个孩子,季大奶奶又如何能心平气和地相处。

    如今皇权在上,她为了季家和其他人又不得不低头求全,季怀自然明白,所以从未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如今再见,生疏而怅然。

    “我……”季怀如坐针毡,将手中的一枚玉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季家的玉牌,当年走得着急,今天正好有空——”

    季怀一边说一边懊恼,觉得自己胡扯出来的理由简直惨不忍睹。

    季大奶奶将玉牌拿进了手里,仔细看了半晌才道:“这玉牌是当年季瑜亲手给阿怀刻的,从他出生起便一直贴身放着。”

    有一瞬间,季怀甚至想立刻将这块牌子抢回来——他之前并不知道这是湛华小时候戴过的玉牌。

    但是季大奶奶抱着玉牌一个劲地掉眼泪,他又于心不忍。

    季怀有些坐不下去,正准备起身告辞,却听季大奶奶喃喃道:“……怎么瘦了这么多?王爷不好做吗?”

    季怀愣了半晌,才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她。

    “王爷恕罪。母亲她这两年有些糊涂了,从前的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季涓赶忙解释,生怕季怀怪罪。

    季怀心里五味杂陈,面上却笑道:“王爷很好做的,只用吃喝玩乐就好。”

    季大奶奶抱着玉牌,慢慢地点头,“好,好,那就好。”

    季怀起身,近乎仓惶地告辞出了季府。

    他不敢奢望对方真正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更希望今天来的能是湛华,但却仍然不可避免地以为,对季大奶奶来说,也是曾经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的。

    春天的晚来城柳絮纷飞,不小心吸到险些将他呛出泪来。

    季怀在晚来城的南边买了座小宅子,只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有口井,井旁边被他扎了个葡萄架,架子底下放了石桌和两个石凳子,闲得没事的时候他就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大多数时候都很闲,墙头上有时候会来只橘色的大肥猫,探头探脑往他的鱼缸里瞧,它总让季怀想起那只小狸花,尽管俩猫完全不一样。

    经常是一人一猫对视半晌,他将小猫给吓走。

    季怀打算在晚来歇一歇。

    他每天都按时给葡萄藤浇水,希望秋天的时候能吃到甜葡萄。

    准备开火的时候,他才发现家里没有米,只能去米铺。

    时值傍晚,天边的火烧云连绵不断,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吵闹得很,他拢着袖子慢吞吞地找着米铺,碰见了个卖草帽的摊子,就蹲下来问价钱。

    最后拣了个看着干净漂亮的戴在了头上,递了铜钱过去,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雪白的衣袖擦着他灰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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