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名声狼藉。父亲也常说我不争气,岂敢妄攀公主。”
“是这样。”陛下又看向赵珩:“朕听闻世子和成王交情不浅,玉川也时常和朕提及世子。世子虽暂无官职,毕竟出身贵重,倒也与玉川相配,成王看呢?”
陆在望听这话古怪,陛下先前说赵珩久不在京,对她的事情了解不深,眼下却又说她和赵珩交情不浅,显然城中流言陛下尽知,却不直接问,藏在话里,叫人一步一个坑。
赵珩镇定自若:“玉川也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在臣府上时总惦记着出去玩,又和侯府小姐来往密切。想来是因此,才与世子相识。至于旁的,臣倒不曾问过玉川。若是定亲,陛下素来疼爱玉川,总得问过她的意思。”
陛下点头道是,转头问起陆老侯爷身体如何,陆在望依次答了。陛下又命内侍拿来许多金银玉器和珍贵药材,叫她带回府上。
又说一会子话,陛下面露疲态,便叫她和赵珩一道退下。
及至出了宫门,陆在望才重重吐一口气,抬袖擦擦额头,自言自语道:“吓死我了。”
一路上她只低头跟在赵珩身后,两人不曾交谈,此刻也是各走各的。赵珩听见她嘀咕,侧身看她一眼,这才上马离去。
陆在望会意。
等她七绕八绕的绕回成王府,赵珩已在院中砌好热茶,陆在望不客气的坐下,饮尽满杯,才道:“跟陛下说话真费劲啊。”
赵珩轻笑道:“你答的很好,至少陛下听不出破绽。”
“破绽?”陆在望不满道:“我这一片拳拳忠君之心,它原本也没有破绽。”
他挑眉,顺着她的话说道:“陆小侯爷如此,实乃朝之大幸。”
陆在望不要脸的受下,又不放心的问:“只是陛下该不会真想叫我尚主吧?”
他嗤道:“你想得美。”
陆在望不服气的嘀咕:“我怎么想得美?我若真是男子,凭我这条件,和公主也算门当户对。”
赵珩道:“如此说,娶不到公主,小侯爷还挺遗憾?”
“一点点吧。”
赵珩也不懂她这怪里怪气的想法,只道:“陆家势大,为陛下不喜。玉川是他最心爱的女儿,即便陆家挟势强求,陛下也不会让玉川下嫁。”
陆在望真诚道:“殿下这样说,显得我们家很不讲理。其实我爹想让我尚主,跟争权夺势毫无关系,他只是单纯觉得我没出息,尚主起码能保我一世富贵。”
想想又说:“殿下最开始与我相识,也怀疑我意图不轨。唉,殿下和陛下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心眼多。我和我爹本分老实,却被无端揣测。”
赵珩一盏茶端至唇边,闻言眼皮一掀:“你这话方才怎么不说?”
陆在望往后一缩,他冷言道:“还是你当我是软柿子捏?”
“不敢不敢。”陆在望屁颠屁颠的说道:“我是当殿下是自己人呐!”
这时有侍女过来道:“殿下,饭食已备好了。”
陆在望便在赵珩这用了午饭,进宫一趟,实在很费精神,撂了碗筷便很不见外的要借他的床榻歇午觉,俨然把他这当成青山院。
侍女似觉得不合规矩,可见赵珩默许,便只默默收了碗筷。
陆在望躺在榻上,心里想着陛下的问话,约莫陆家世子到年纪都得来这一遭,陛下需要陆家世代的忠心,眼下就轮到她了。
她以前想的太过简单,如今世道渐乱,她才明白过来,陆家的根在北境,北境安,则陆家安。
恐怕她年纪越长,就越有人把眼睛盯到她身上。
陆在望有点茫然,觉着自己像被风浪卷着往前走,渐渐走向她原先想也没想过的路上。
祖母问她的打算,其实她哪儿来的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罢。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外面似有低语声,像是赵珩在和人说话,她一翻身,外面说话声便渐远,她就安稳的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黄昏时分,醒来时满院暮色,院中不见赵珩的身影,倒是玉川,坐在先前她和赵珩喝茶的石桌上,面前铺纸笔,似是在画画。
见陆在望站在门口便抬眸一笑:“你醒了。”
公主姿态端方清雅,纤手盈盈握笔,瞧着更似画中人。
陆在望走近才看见,她画的是街景,一个挂着布幡吃食摊子,几张小桌,两三个玩闹的孩童,寥寥几笔,却活灵活现。“公主还会画画?”
“画着玩罢了。”玉川看着自己笔下,颇有留念:“先前小侯爷带我去的街市,我很喜欢,如今战乱,不比之前热闹了。”
陆在望道:“再过一段时日,就好了。”
玉川道:“我也盼着。”她搁下笔:“大哥在议事厅,小侯爷去找他吗?”
陆在望摇头。
“方才东宫的人来通传,说是太子哥哥病了。”玉川面有忧愁,低低的叹气。
陆在望蹙眉,太子这病的突然,多半不对劲。果然一抬头,玉川正瞧着她。
她便隐隐明白了玉川的意思。
玉川怅然道:“要是我那个薄命的小侄儿能平安降世,不知太子哥哥和嫂嫂会不会像如今这样生分。”
“公主……”她欲言又止。
“没人知道的。”玉川朝她眨眨眼:“小侯爷放心,只有我知道。其实好些事我都知道呢,我都不会往外说。”
“就是想想怪难过的。”公主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