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在望抬起脸,便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宋志远在旁说道:“小侯爷要出城寻医,臣正按例查验,不想撞上殿下此时回城。”
陆在望跟着点点头,赵珩又道:“因何寻医?”
陆在望便道:“家姐生了急病,太医暂无医治之法,听闻城外有人专擅此道,这才去寻。”
赵珩闻言便道:“原来如此。”又向宋志远道:“小侯爷既有急事,便放行吧。”
陆在望一时愣了愣。
赵珩说完这话,便不再看她,率众往城中去,一千轻骑接连不断的从陆在望面前过,等她回神,早就看不清他的身影。
成王既已放话,宋志远便不再为难,等人走尽,便挥手放行。
陆在望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可在宋志远眼皮子底下,她只得翻身上马,带着北梁人出了城。出了明德门,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可这下,连他身后的人也看不清了。
出了城门便直上官道。西面和北面的城门都封了,明德门外的官道是往南的,他们得绕过京城,寻路北上。在官道上沿路而行,已经瞧不见明德门之时,北梁人干笑道:“陆小侯爷身份不凡,果然不论是谁,都得忌惮三分。”
陆在望心中有事,出了一路的神。听到这话暂时回神,朝他伸手:“给我解药。”
“小侯爷何必着急,倒像是我等要食言一般。”
陆在望蹙眉道:“怎么着,想反悔?”
“不敢。”北梁人道:“还缺一样东西,待到了驿站,自会给小侯爷解毒。”说完一顿,面上带了点森然之意:“北上一路山高水远,还请陆小侯爷随行,保我等平安。”
陆在望不再多言,口中轻斥一声,打马上路。她记得明德门外不远,便有一处驿站。
算算时间,她还剩两个时辰拿到解药。
陆在望伸手抹着嘴唇,那股酸涩应当早已褪去,可她总觉得嘴里还苦得很。
若计不成,那也只能赔命,和北梁人一道死了。
反正陆家和北梁世代相抗,她若真如此,倒也算死得其所。
陆在望就这么安慰自己。
还有赵珩。
自从陛下一通急诏发往南边,她就再也没收到关于他的消息,想来也有许久了。
结果一回京,便如此生疏。
陆在望一时五味杂陈,眼下情形,竟是理也理不清了。
北梁人近日在城中遭堵,平日嫌少敢在街上抛头露面,日夜担惊受怕,过的很是狼狈。此番出城到了驿站,便叫店家上了许多好酒好菜,享用起来。因得寻路北上,少不得走些乡野小道,便又叫店家多备干粮,预备走时带上。
陆在望自是没心情用饭,坐在那里冷眼盯着北梁人。
为首的敲敲桌面,便有一人不情不愿的撂下酒杯,叫小二带他上楼去客房。
北梁人给陆在望斟了杯酒:“小侯爷的命尊贵,若出了差错,想必不论侯府,东宫都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陆在望半垂着眼:“你知道就好。”
没多久,那人便从楼上下来,照旧拿了个白瓷瓶,放在首领手边。陆在望伸手去拿,将将碰到,北梁人不怀好意的挡了一下,她掀起眼皮,刻意放缓声音:“怎么?”
对方短促的笑笑,挪开手去:“请便。”
陆在望将解药剥了红封,仰头灌下,一股极辛辣的气味直冲脑门,她呛的满面通红直咳嗽,桌上北梁人见状,纷纷指指点点的嘲笑起来——雄踞北境多年的陆家,下一代的继承人竟是这般货色?
“唇红齿白的,倒像个娘们儿。”
陆在望也不在意,抄起斟好的酒一饮而尽,压住口中不适。
等他们口中不干不净起来,她方才打起精神,不屑道:“你国之军打不过我爹,你们又困于大晋。在这编排我几句,想来是这千里迢迢的,逞口舌之快便能给节节败退的梁军以助力?”
满桌北梁人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有人道:“永宁侯再骁勇善战,也是后继无人。生个儿子像个窝囊废,换作是我,早早打死便是。”
陆在望歪了歪头:“你今日就是说破了天,梁军还是打不过我爹。”
“你爹如何与你何干?”
“我骂梁军又与你何干?”
“行了。”为首的北梁人不耐烦的重重搁下酒杯,斥责同伴道:“无用之人才会费口舌功夫。”
陆在望唤来小二,要了碗阳春面,继续低头沉默。
北梁人忽道:“成王回京,是为了北焉知山的战事?”
陆在望不语,直到隔壁的人踹了脚她的椅子,“问你的话!”
陆在望抬起眼,不耐烦道:“成王的事情我如何知道?”
北梁人冷笑道:“陆小侯爷和成王关系匪浅,这是满京皆知的事情。”他神色古怪:“此番若知道小侯爷与我等同行,不知成王作何反应。”
言下之意,是觉得赵珩会派人救她。
“关系匪浅?”陆在望闻言便呵了声,“该是有仇才对。”
北梁人盯着她不放:“愿闻其详。”
“我是男的。”陆在望破罐子破摔,索性胡说八道起来:“成王就喜欢男的。”
“他强迫我。我悲愤交加,曾伤过他。”
陆在望摊摊手:“此后他就把我记恨上了,若说救我,他想必更愿意见我死无全尸。”
许是知道陆在望不会老老实实的跟着走,北梁人看她看的十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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