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的火眼金睛,虽觉好笑却也放了心,虽说昨晚上的事想起来都让人后怕,到底有惊无险,若往深里想,趁这次潘复冒出头来,料理干净倒是好事,若一直隐在暗处,又不知会有什么变数了。
梁惊鸿给老太君见过礼,便起身打算往旁边男席应酬去,不妨刚一动却有双小手来扶自己,梁惊鸿低头看去,却是寿哥儿,豆丁大的小家伙却要扶自己了,好笑之于心中不觉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说了声:“乖。”
小家伙顿时红了脸,仰着脑袋道:“你若腿软,就扶着我好了。”寿哥儿一句话正应了刚梁惊鸿的谎,众人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惊鸿心道,亏得刚自己还觉他顺眼了些,不想这一说话又讨嫌了,想着不禁瞪了寿哥儿一眼,咬着牙道:“你爹我纵然腿软还不至于走不动道儿,如今还用不着你小子扶,想进孝,再等个七八十年再说。”撂下话,气哼哼的走了。
只不过拄着拐,到底失了气势,瞧着有些滑稽,众人又笑了起来,寿哥儿挠了挠脑袋:“再过七老八十年,岂不成老妖怪了。”老太君笑的不行,揽了他在怀里道:“对,等他成了老妖怪,你再去尽孝,省的他不领情。”
旁边五皇子道:“寿哥儿,舅母到底有什么旧疾啊,怎么就头晕腿软,起不来炕了呢。”小孩子不懂事,脑子却好,记得极其清楚不说,还偏喜欢刨根问底儿。
老太君道:“小孩子家瞎问什么,还不赶紧吃你们的冰酪,再不吃可要融了。”
两人这才想起冰酪来,夏月里吃冰酪,可是最舒服的,尤其这冰酪是用牛乳鲜果做的,既好看又好吃,融了岂不可惜,便忙忙的坐下了。
热闹了一天,待回程的时候,在马车上,秦妈妈忍不住道:“老奴瞧着六爷这意思,像是还不知寿哥儿就是大娘子生的呢。”
老太君也不禁叹道 :“可见这聪明人糊涂起来比谁都眼盲心瞎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得。”
秦妈妈道:“那,要不您点拨点拨。”
老太君却摇了摇头:“这事儿让他们小夫妻自己料理吧,皎娘早晚会告诉他。”
只不过,老太君大约也没想到,这个早晚竟拖了一年之久。
说话间转眼又是一年,过端午入夏月,天气便愈发热了上来,一向最疼媳妇的梁小侯爷,打从前几日便忙着收拾东西往郊外新落成的别院搬,要说起来,梁府有上百个下人,主子满打满算就两位,怎么也轮不到小侯爷亲自动手,偏偏大娘子的事,哪怕最琐碎的小事,小侯爷也要亲力亲为,故此这一收拾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动不了身。
好在也不着急,反正如今也没有跟小侯爷抢人的了,说到这个,梁惊鸿就从心里高兴,去年寿哥儿便跟着老太君两位皇子回京去了,顺道还带走了离不开外孙子的玉家二老。
玉秀才本就不是燕州人,当初冬郎接他们去京里的时候,是担心皎娘的坟无人看护,才未同意,如今皎娘活生生的回来了,女婿天天捧在手心里,也不用他们操心,加之疼外孙儿,玉郎回京的时候,也便一起跟去了。
燕州府这边,就剩了梁惊鸿跟皎娘,可把梁惊鸿高兴坏了,日日都黏糊在一起,不肯稍离,又命人在那烧了的地基上重新盖了别院,去岁动工,前几日才竣工,而最近一段日子,皎娘总说身子乏,梁惊鸿便疑心是着了暑气,这才动了搬去别院的念头。
想着皎娘的身子,梁惊鸿不免有些忧心,让李顺儿把东西先搬过去,便匆匆回了内院,一进屋就见皎娘正歪在窗前大炕上,眼睛都闭了起来,脚边上趴着一只雪白的小巴狗,见梁惊鸿进来,小巴狗立马欢实的跑了过来,冲他摇尾巴,梁惊鸿手放在唇上低声道:“雪团子,不许闹。”小巴狗似是听懂了话,老实的爬在了地上。
梁惊鸿弯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蹑手蹑脚的走到炕边上,小心的执起皎娘的手腕给她把脉,把了一会儿,抬头却见皎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笑微微的看着他道:“梁神医可瞧出了什么症候?”
她这话说的极俏皮,令梁惊鸿不觉想起当年自己去潘家给她瞧病的时候,不禁跟着笑了起来,到了如今两人恩爱和谐,过往那些事也能拿来当个笑话说了,不会恼怒更不会嫉妒。
想到此,梁惊鸿便也顺着她道:“夫人这症候可了不得,从脉象上瞧,似是相思成疾。”
皎娘挑眉:“哦,那当如何医治?”
梁惊鸿:“这倒不难,只需为夫亲上一口,即可便能药到病除。”说着探身过去便那红唇上亲了一口。
不妨这 一口,皎娘却脸色一变,呕了起来,把个梁惊鸿当真吓坏了,又是端盆,又是帮她抚背,好一番折腾,方消停下来。
皎娘抬头见他脸色惨白,不禁有些好笑:“你这样的神色,不知道的还当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梁惊鸿忙道:“不许胡说。”
皎娘见他整个人都慌了,不禁叹了口气,伸手抓了他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的下腹上:“亏你好意思说自己是神医,怎的连有孕了都诊不出。”
谁知她不说还好,一说梁惊鸿脸色更加难看,皎娘忽想起什么来,道:“你再敢给我吃落子汤试试。”柳眉倒竖,颇有悍妇之风。
梁惊鸿:“可,可你的身子,不能生养。”
皎娘:“谁说我不能生养的,果真不能生养,寿哥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梁惊鸿整个呆住了:“寿,寿哥儿不是外头抱养的吗?”
皎娘翻了白眼:“那我可真会抱养,竟抱养个跟你长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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