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趴在窗边,她的头发有几缕垂下擦过他的手腕,痒痒的,刺得他肌肤拂过一阵酥麻的异感,他咬着烟,朝她吐一口白雾,呛得她连连退后。
她瞪他,“你干嘛呛我?”
厉时屿指尖夹了香烟,好笑地凝视她,说:“你靠得太近了,那是警告。”
“……”
颜书先是不明白,后来又知道他的意思,她垂下眼睑,脸颊发起烫来。
厉时屿打开车门。听到动静,她抬头,他已近在咫尺,逼得她又后退,心慌意乱起来。
“上车。”
“……我不。”
“不上么?好。”
厉时屿拦腰抱起她,她挣扎,乱蹬双腿,两只手拍打他的肩,对他而言却根本不痛不痒,反而更受用,浅淡甜橙香气没过鼻尖,他微微恍神,垂眼看她,问:“让我送你么?”
“……”
这分明就是威胁!
她扭头,“我自己上车,放我下去。”
厉时屿放下她。双脚落地的感觉太好,她来不及控诉他的霸道行径,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上去。
厉时屿没意见,待她系好安全带便踩油门,车子开得又平又稳。
颜书弯腰低头揉酸痛的脚踝,厉时屿开着车,看后视镜没发现人,出声问:“你怎么不见了?”
“……?”
颜书抬起脑袋,说:“我还在啊。”
“……”
厉时屿继续开车。漫天星辰洒在天际,颜书降下车窗。
“我听同事说,你很早就下班了。”她幽幽地说。
“回来拿点东西。”厉时屿随口道。
“哦。你和童主管顺路吗?”
厉时屿品了品她这话的意思,良久才说:“不顺。”
“……”
不顺你还……?
颜书不自觉咬了咬牙关,瞪了几次他的后脑勺,后来想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强压了心绪假装不在意,低头看手机。
厉时屿递了一瓶水给她。她接过后拧开瓶盖正要喝,他说:“我开车不方便,你替我拧开瓶盖。”
“……?”
颜书把矿泉水递过去。厉时屿喝了小半瓶,随手递给她,说:“拧上。”
“……”
她拧好瓶盖。虽然自己超级渴,但她不喝他喝剩下的。
她将矿泉水放到身边的座上,安静下来后感觉困,她闭上眼睛小憩。
厉时屿问:“很困?”
她没睁眼,“嗯”一声。
“很快就到了,你还是不要睡比较好。”
“……”
颜书只好强忍了困意睁开眼睛,脑袋探向前,说:“放首音乐吧?”
厉时屿打开车载,说:“自己弄。”
颜书用手机连上车载,播了一首英文歌,曲调舒缓,让她更困了。
她换了一首摇滚乐,声音调到最大,音乐声震耳欲聋。
枪炮与玫瑰乐队的《Don't cry》。
“Don't you cry tonight
I still love you baby
Don't you cry tonight
Don't you cry tonight
There'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
……
Give me a kiss before you
Tell me goodbye
Don't you take it so hard now
And please don't take it so bad
I'll still be thinkin' of you
……
Don't you cry tonight
Don't you cry tonight……”
厉时屿蹙起眉,随手将音乐关掉。
颜书睁开眼睛,“怎么关了?嫌吵的话……你早点说啊。”
厉时屿不说话,目光沉下去。
他想起来那时在纽约,她与周同甫出去凌晨归来的场景,那时周同甫的车上播放的正是这首《Don't cry》。
她与周同甫都喜欢这首音乐?
他感到烦躁,只好关掉音乐。
车内空间寂静,只听得见呼呼风声。颜书还是睡着了。
厉时屿将车停在路边,漫天星辰明朗,他什么也不做,只安静地停靠。
他随手打开电台,主持人正在读《知堂文集》,音调平和,但夹杂电流声,他侧耳去听,电台说——
信仰与梦,恋爱与死,都是上好的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