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书不答,只抬头看夜空。
他一直优秀着。
MFE,牛津大学金融经济学硕士项目,英国《金融时报》将此项目列为欧洲排名第一的金融硕士项目。
高速使人忘怀一切。颜书闭上眼睛,头发被风撕扯到凌乱,意识却清醒,她想到与他有关的一切,然后心脏炽烈地跳动。
车子开下高速,周同甫送她回长岛区的公寓,天上下起毛毛细雨,敞篷车没合上,她衣衫浸湿。
薄薄衣料旖旎,房东太太目光里漫着暧昧,对她说:“我以为你早就回来了,那边那辆车不是周先生的吗?”
颜书摇头,看向花丛边一辆黑色宾利。车窗半降,一双清冷的眼睛令她心惊胆颤。
厉时屿。
他不是在英国吗?
她与周同甫出去共两小时,回来后衣衫半湿,实在令人浮想联翩。
没有人知道她和周同甫做了什么。
不过是听着摇滚乐一路狂飙。
厉时屿没有下车,他只是升上车窗,油门踩到底。
车子飞速掠过敞篷车,颜书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他已消失在薄凉夜色里。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着,半夜爬起来去洗手间呕吐,胃都快清空。
九月开学,她依旧过着三点一线的留学生活——学校——兼职的超市——长岛区的公寓。
岁月波澜不惊。
周同甫还是来找她,她有空的话,依旧会与他出去兜风。
同处异国他乡,周同甫却像半个纽约人,教会她许多东西。
上周有个华裔女子被种族歧视者枪杀,死状可怖,她看到新闻后吓得半死,那女子恰恰死在长岛区。
她孤身在外怎么不怕?周同甫令她找到几分安全感。
这学期她开始试着外出跑新闻、做报道,有意识地做高强度的采访和写作训练,也偶尔写长篇和国际文章,有方向地培养自己的视频和音频专长,一年的交换生涯快结束时,她拿到一位教授的推荐信。
教授说:“你如果想申请研究生,我的推荐信很有用。”
她感谢教授。但对于以后是否读研,她还未有计划。
离开纽约前,她买了一张去英国的票。
回到国内,她继续完成学业。循规蹈矩地毕业后,她心血来潮,半夜买了一张飞往宜北市的机票,因为当夜她梦见了蓝色的海,海鸟环绕盘旋。
离开北华前,她顶着骄阳烈日行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手里握一台相机,记录什么全凭心意。
大雨忽然倾盆,她匆忙间跑进那家名为“花颜”的花店躲雨。
这里三年后依旧没有更名,店主人二十出头,前花店老板娘顾青霓的女儿顾倾放学后在这里兼职送花。
顾倾穿一身私立高校的制服,沉静美丽。老板娘让她今日不要再送花,雨下得太大。
颜书蹲着躲雨,看着顾倾白皙的面孔,按下手里的快门。
“抱歉,你介意的话我会删掉。”她说。
顾倾诧异,却摇头,抱一束向日葵回头对老板娘说:“雨不会一直下。”
颜书借一把伞走进雨幕。
是啊。
雨不会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