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一把将短距离传送符丢进井里,同时默念法诀,眨眼间,身周景色陡变。
腐臭的气息猛地逼近,姜朔屏住呼吸,抬起眼打量井底。
那施了法术的小灯笼就落在不远处,井底竟有一片不小的空间,脚下是刚及鞋底的污水,头顶约莫十几米的地方,隐约有阳光透入。
姜朔拧起眉心,注意到第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井里根本没有水,马上就要枯了,那这几日村民们从井里打的水,又是从哪里来?
等不及想清楚,他提起小灯笼,弯腰往前方一处平直的甬道走去。
这古井里竟藏有错综复杂的青石密道,姜朔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出声道:“韫儿?”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姜朔愈发担忧,然而走了半柱□□夫,仍然没有见到掉进来两个弟子的身影,甬道里寂静得诡异,呼吸也逐渐困难,即使施了净化诀,也挡不住那股浓重的腐味。
转过一个小角,他脚步一顿。
几米外,是一堵青石墙,死路。
姜朔正要原路退回,再找找别的道,眼角余光一瞥,却发现那堵墙上似乎有些异样。
等待走近了点,他难得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这墙里埋着的东西是……
下一刻,青石墙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碎石块倏然掉落,里头埋的东西竟脱离了墙体,一头朝姜朔俯冲过来。
“师娘!”
还没等姜朔举起剑,怀里就撞进了一个身影,尹隋紧张而急促的嗓音响起:“快退后!”
金红的灵力在甬道中闪现,尹隋面沉如水,黑眸中似有寒气四溢,他张开手,抓着那扑过来的东西,反手就是狠戾一拧。
“咔嚓——”覆着烂肉和头发的森森白骨诡异一顿,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了下来。
恶鬼中最面目丑陋的鬼——骨阴。
这具骨阴应是在井底埋了许久,白骨上都长满了绿色的苔状物,还有乱絮般的黑发丝缠绕其上,恶心至极。偏偏尹隋眼睛眨也不眨,如同闻不到那腐臭味似的,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它的脖子。
紧接着,尹隋冷下神色,抓着那骨阴的手松开,灵力从指尖涌出,瞬间成网将它捆缚在内。
骨阴在网中翻腾挣扎,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却抵不住禁制的强大压迫力,最后竟被生生缚得缩成了拳头大小。
尹隋一招手,那骨阴就踉跄飞着被收进了储物袋里。
姜朔全程目睹完小徒弟打鬼捉鬼的高光时刻,不禁惊讶又疑惑。
方才尹隋所用的法诀,是禁制中一种强大的高阶法术,小徒弟什么时候自行掌握了这样难的法术?
眼见着骨阴已被收服,尹隋轻舒了口气,转过身道:“我找过了,这里只有一只……”
他正要高兴地向姜朔汇报井底发现,忽然看见姜朔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尹隋:“?”
姜朔稳住脚步,脸色有点尴尬。
“你的手……”姜朔轻咳一声,不自然道:“出去洗一洗吧。”
尹隋看看自己拧完骨阴脖子的手,又看看姜朔在微弱烛火照明下依旧显得绯红的脸。
“……”
少年嘴一扁,霎时就委屈得想哭。
姜朔这时候竟然……嫌他臭!
在相邻甬道里找到磕晕过去的另一个弟子后,姜朔才带着尹隋出去。
怎料两人刚上来,井边守着的两个九华弟子就下意识一连退了几步,脸都变成了菜色。
实在是太臭了……
姜朔给小徒弟施了一个净身诀,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却仿佛始终萦绕在众人鼻尖,久久不散。
尹隋独自一人站得远远的,紧抿着唇,瞧上去颇有些垂头丧气。
虽然井底的骨阴已被收服,却不能保证没有其他危险。姜朔吩咐其余几位弟子设好法阵,带领身强力壮的村民挖开古井,彻底清查一遍。
之后,他又把尹隋带到临近的一处普通人家里,简单和屋主交代后,让小徒弟先去打水洗澡。
“韫儿乖,”姜朔摸摸闷闷不乐的小徒弟,轻声说,“师娘去处理一些事情,等会过来接你。”
少年抬起眼,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瞥见姜朔眉眼间藏着的倦意,最后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有没有人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辰。
尹隋垂下眼睫,失望地想,不会有别人了。
他——只告诉了姜朔生辰是哪天。
尹隋在浴房里把自己从头到尾搓了几遍,又咬牙施了数个净身诀,总算感觉闻不到那股奇怪的味道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迟迟没有踏出门去。
此刻已是戌时,再过几个时辰,他这辈子的第一个生辰就过去了。
尹隋心知自己的小性子来得莫名其妙,上百年的孤苦寂寞也都熬过来了,从来没有什么人给他过过生辰日,今年不过又有什么关系?
但不知是否因为换了个壳子,连内心年纪也变小了,尹隋忿忿揪着身上临时借来穿的粗布麻衣,心头酸涩得不行。
忽然,尹隋隐约听见门外有奇怪的喧闹动静。
不像是村民吵架,也不像是因为出事而骚动不安,尹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靠近木窗一角,悄悄戳破点窗户纸往外细瞧。
有几个壮汉扛着木头,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搭建什么,尹隋看了半天,觉得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