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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殿下少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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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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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大事当然也算正事啦,你啊,难怪三十好几了还打光棍呢,该!”

    詹吉:“……”

    李弗襄说要跟她回家,但他们一行人刚到城门口,便见禁军严阵以待,丁文甫为守,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说好的他跟她回家,最后变成了她跟他回家。

    到了城内,高悦行不好跑马,丁文甫早就准备了车,高悦行提裙进了车上,李弗襄也紧跟着钻了上来,丁文甫在后面拽都没来得及。

    高悦行见车上显眼处一套干净的衣裙,想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丁文甫在外面无奈地唤了一句:“殿下。”

    李弗襄只好又转身出去:“怎么了?”

    他一出去,高悦行砰一声把车门合上,说:“我衣服脏了,换一身,你且等等。”

    李弗襄被关在了门外,看了一眼丁文甫,又看看自己身上,道:“我的衣服也脏了,我的呢?”

    丁文甫扶额:“宫里备着呢,今天皇上听说您一出城,一直坐立不安到现在,快回去吧。”

    李弗襄守在车旁边,问:“你换好了吗?”

    高悦行不吭声。

    但车里早就安静了下来,不闻一丝动静。

    李弗襄伸手想去拨车门,丁文甫一手勒他的腰,直接把人带走。李弗襄年幼时候,不听招呼就总是被他扛着走,多年来,都成了习惯。

    丁文甫吩咐人牵来了李弗襄的小红马,硬扶着人上马。

    李弗襄这辈子可能就是亏在了身手上,他在娘胎里用药伤了身,天生筋骨不是上佳,幼年的磋磨,也令他失去了健康的体魄,等到终于有机会接受文武教导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

    谁也不指望他能成才,先生们对他都是独一份的宽厚。

    京城里。

    别的孩子五更晨起读书,他随着性子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自己的表兄,郑彦、郑绎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淬炼一身的筋骨,只有他,冬天捧着暖炉,夏天嗑着冰块,在廊下等着赏春花秋月。

    他能有今天,谁也想不到,谁也不敢想。

    包括皇帝。

    李弗襄是要回皇宫里去的。

    高悦行本以为车子会将自己送回高府,可没想到,前后左右有禁军护卫,他们已经过了高府的大门,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高悦行忍不住掀车帘看。

    谁料,李弗襄就守在车窗一侧,见她终于肯露脸,弯下身来,问:“怎么不准我上车?”

    高悦行白了他一眼。

    李弗襄悻悻道:“行吧。”

    高悦行:“别和我装傻,你分明知道。”

    李弗襄:“我知道,你年纪不到,我还得再等等。”他的马放缓了速度,停了一停,李弗襄又弯下身和她说:“我以前在京中见人嫁娶,新娘坐轿,新郎骑马,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高悦行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柔和,她摇了摇头,说:“那是寻常人家,我们不一样的。”

    李弗襄不解:“我们不一样?”

    高悦行一手撩着车帘,微微抬眼,望着他的脸。

    他从未经历过。

    但她是知道的。

    她正经嫁给李弗襄,十里红妆,铺到了皇城门口,李弗襄身着衮冕,仪仗从宫里出,于太阳将落未落,黄昏之时,前来迎娶她。

    那一日,街上可没多少凑热闹的人。

    高悦行至今仍将那日的规矩记得清清楚楚,说实话,并无欣喜,繁冗的规矩悬在头顶,令她喘气都觉得困难。

    曾经的她想一辈子都不想在经历那样的折磨了。

    可现在……

    高悦行望着李弗襄,如果是他,勉强可以期待,多来几次都行。

    高悦行放下帘子,扣上窗户。

    李弗襄伸手敲了敲窗户,想再叫她出来,高悦行合上眼睛不理。

    尽管上一世已有夫妻之实,但是此时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她的姿态应该放的娇羞一些。

    李弗襄敲了几次窗,见她始终没有回应,只能架马到了前边去。

    丁文甫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塞进李弗襄手里,是在城门口买的热腾腾的马蹄糕。

    李弗襄以前偏爱这口,这么多年了,习惯还是未曾变。他掰了一块塞嘴里,口中甜了,表情依然郁郁寡欢。

    丁文甫:“殿下,好事多磨,要沉的下心啊。”

    李弗襄垂着眼睛:“我们已经阔别了很久很久……可再见时却不如小时候那般亲昵了。”

    丁文甫道:“人长大了,终归是不同的。”

    李弗襄问:“你娶着你的小宫女了吗?”

    丁文甫不防备他忽然发问,言语间一梗,说:“她还有两年才到年纪出宫,还早着呢。”

    李弗襄:“你怎么忍住不与她相见的。”

    丁文甫笑了笑:“想想以后,她总归会成为我的人,自然没什么不能忍的。”他说:“殿下心性非同一般的坚忍,不会想不通这个道理吧。”

    李弗襄在马上回头,望着马车的目光忽然之间变得缱绻难舍,喃喃道:“可是,我总觉得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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