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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殿下少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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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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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藏一下。”

    耳房修饰整洁,一眼放去,找不见能藏人的地方。

    只有床榻下,非常拥挤的一处缝隙,高悦行提起衣摆,将自己塞了进去,床旁的帷幔垂下来,若隐若现地挡住了她的身影,若不仔细搜查,寻常发现不了。

    门吱呀一声响动。

    高悦行透过床下缝隙,在逼仄的视线范围内,看到了一双黑色的官靴,她反应了一会儿,心道不好。

    她家的下人可不会穿官靴出入。

    这人恐怕是……

    听得来人开口:“委屈殿下了。”

    她爹啊。

    高悦行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李弗襄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上:“高大人。”

    在药力的刺激下,他浑身都还在发软,想要爬起来,却被高景按着肩膀,塞回了被子里。

    高景将托盘放在桌上,说:“案件扑朔迷离,又诸多阻碍,为了荡平前路,臣不得不出此下策,诸多不敬,还望殿下宽宥。”

    李弗襄:“我明白。”他紧接着问道:“陛下知情吗?”

    高景:“当然。”

    事关李弗襄的安危,若事先不与皇帝通个气,恐怕事情要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弗襄放心地点了点头。

    高景客套地嘱咐了几句,没有多呆,临走前,腰上一把碧玉制的规尺落在了地上。但他似乎没有发觉,脚步不停。

    李弗襄侧目:“高大人?”

    高景:“嗯?”

    李弗襄:“您的东西掉了。”

    高景回望了一眼,唇边勾出浅浅的笑意,依旧将之弃在地上,带上门离开了。

    高悦行从床下探出半个身子。

    李弗襄扒着床沿,低头看着她:“你爹爹是什么意思?”

    高悦行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我爹提醒我注意分寸呢。”

    沉默了片刻。

    李弗襄:“你要走了吗?”

    高悦行:“要走了。”

    沉默了片刻。

    高悦行想走又舍不得,不走又行不通,道:“总之你已经住进了我家里,我会多来看你。”

    李弗襄望着她低头捡规尺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及笄啊。”

    待到她及笄,他就能娶她了。

    高悦行直起身,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十分恍惚。

    似乎在不久前,她望着幼年稚嫩的李弗襄,也曾有过同样的感慨——“他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他赶在了她的前头。

    高悦行:“再有两年,很快的……”

    晨起请安时,高悦行将碧玉规尺递到了父亲的面前。

    当着高夫人的面,高景并不戳穿什么,只是淡然道:“丢了好些日子,原来让你捡到了。”

    高夫人看了一眼,一手拨着茶沫,道:“丢了?我怎么记得昨天还在你身上见到它来着?”

    高景身上的物件,没有她不上心的。

    高悦行端的和个没事人似的,逗弄自己的弟弟。

    高景抿了一口热茶,说:“是吗?夫人你是不是记错了?”

    高夫人彻底迷糊,想了半天:“哦……或许是吧。”

    高悦行耳朵里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在想——原来这就是难得糊涂的智慧吗?

    但是高悦行总觉得母亲不是难得糊涂,而是真的迷糊。

    她的父亲虽然智计无双,却从来没有将手段用在自己的母亲身上,他始终以一个保护者的身份,将家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或许他展开向外的翅膀坚不可摧,或许早已遍体鳞伤。

    但是母亲不知道,她们也无从得知。

    高悦行理解的难得糊涂,不是互相之间的欺骗。

    而是我明知道你一身的刺,却依然愿意交托信任,将自己最柔软的腹部贴上去。

    今日。

    李弗襄在大理寺重伤失踪的奏折呈上了御案。

    大理寺的现场,除了散乱的桌椅,还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在高景的推波助澜下,陈静沉被迫站在了风口浪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终于到了他该想办法自证清白的时候了。

    高景只提了一个要求,清查陈家内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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