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刀怜悯地望着他。
“都轮回了这么多次,”她慢慢道,“只是让你变回原来的模样罢了。”
她松开手,任由宫铮像一袋沉重的土豆似地摔在地上。
“你……!”宫铮在地上嘶吼,如同一条晒干的虫般艰难蠕动,“怎么可能……!你在耍什么把戏?!”
桃刀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来到那两颗血石旁,弯下腰,轻轻将血石拾起。
她迟疑了片刻,将手覆在血石上,但就当桃刀欲摧毁血石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自脑海中响起。
“你要毁了自己吗?”
桃刀的动作不由一顿,望着陡然亮起红光的血石,微抿了下嘴:“……你是谁?”
不等那声音回答,她已道:“灾祸之主?”
“是,”那声音毫不避讳,“吾是灾祸之主,但——亦是汝。”
桃刀微怔。
“经过上百次的轮回,”那声音道,“灾祸之主的血石已生出意识,而吾,便是这意识的化身。”
它停顿了下,又回到最初的话题:“汝可知,一旦摧毁血石,汝亦会随之消亡?”
闻言,桃刀沉默了。
“但,”良久,她才出声,“如果不这么做,宫铮也就不会死吧?”
血石之意识:“是。”
桃刀扯了下嘴角。
“那可不行啊,”她轻轻道,“如果放任宫铮活着,他一定会重启,这样……我们就会陷入新一轮的轮回。”
而他们所受的苦难,就将再度重现。
“汝不必如此悲观,”血石之意识道,“如今两块血石已在汝手中,阴兽早无回手之力,只要严加看管,定不会重蹈覆辙。”
“可万一呢?”桃刀固执道,“如果我们没能阻止他重置,我问你——现在的世界会怎么样?”
血石之意识停顿了下,才道:“会被新的次元世界所覆盖。”
闻言,桃刀深深吐出一口气。
果然,这是她猜测中的回答。
“你知道吗?”她垂下眼眸,低声道,“我曾经……差一点想去死。”
那段在外城区的时光是如此黑暗而沉重,她像是陷在一汪泥潭中,逐渐堕落。
可是,如今却不一样了。
“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算吃到吐……唔,会被铃祈管的吧,”她嘟哝了一句,又道,“每天能睡在干净的床上,不用去烦恼哪里才能偷到不过期的营养液和药。虽然和灾兽打架很痛,但只要晚饭有好吃的肉,就足够了。”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梦寐以求的生活。
她很喜欢。
所以——
“如果有人要破坏现在的生活,”桃刀慢慢道,“无论是谁,我一定会杀了他。”
就算,为此赌上她的生命。
闻言,血石之意识沉默了。
过了几秒,它才再度开口:“吾明白了。”
它恭敬道:“既然这是汝的意愿,吾便只有跟从。”
桃刀笑了笑:“谢谢。”
她轻轻合拢双手,让两颗血石紧贴着掌心,停顿片刻,陡然施力。
“咔啦!”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数道蛛网般的裂缝出现在血石上,并迅速蔓延,与此同时,桃刀只觉胸口一痛,她猛地跪倒在地,而不远处的宫铮也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不不不!”大片的皮肤扑簌自他的胳膊上落下,他的脸因惊恐而深深扭曲,整个人就像是一滩即将腐化的树皮。
“桃刀!桃刀!”他作势要爬过来,可倾尽全力,也只是勉强蠕动了几厘米,“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们不是一心同体吗?!我们可是灾祸之主,是世界的主宰啊!”他的声音愈发尖利,“难道你甘心看着人类占有整个世界吗!?凭什么?!我们才是更高等的存在!那群人类——他们不过是一群低劣的爬虫!凭什么站在我们头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宫铮低下头,瞳孔因恐惧而猛地收缩,只剩下一堆泛着血丝的眼白。
只见自他的脚部往上,血肉正缓缓消散——先是肌肤,血管,紧接着是肌肉,根筋,最后连骨头也如同初春的融雪般,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
桃刀盯着他,缓缓想道。
——开始了。
“不不不不!不要这样!!”
宫铮疯狂摇头,拼命想要后退,却无法阻止身体的消散,很快,他甚至都无法动弹,只能惊恐而无力地望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中。
与此同时,桃刀也“噗通”跪了下来。
她最先消失的是右腿,导致无法再站稳,只能艰难地别过身子,将那条缺了一半的腿放置于上。
耳边是宫铮惊恐扭曲的尖叫,但桃刀不再去看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只想静静坐着。
她侧过头,出神地望着手上的银色吊坠项链。
也不知道寺西行现在如何了?
他那么顽强,都轮回了上千百次,那——这次一定也没有问题。
说不定现在,瞳和红隼已经发现了他,将人救回去了。
想到这里,桃刀缓缓笑了下。
“对不起,”她望着项链,小声道,“我不该骗你的。”
什么“我一定会回来的”,什么“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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