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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程航也不过十七岁,去了学校,揍了一顿碎嘴的男孩子,警告他们谁再敢欺负司柠,他就打的他满地找牙。
程航领着她的手回家,告诉她:“那些人的话都是屁话!他们谁啊?连根葱都不是!你要是信了他们的话,你就是大傻子。”
“所以,你看啊。”司柠笑了笑,“要是连葱都算不上的人的话都往心里听,你就是傻。”
“你傻吗?”
季明臣笑了。
司柠也笑,可是笑着笑着,季明臣就变成定定地看着她。
她被看的别扭,眼神闪躲:“突然看我干嘛啊?”
“看你……挺傻的。”
“……”
“你再说一遍?”
季明臣靠过去,表情认真:“你不傻,干什么要揭自己的伤疤来安慰我?”
“我……”
司柠低下头,觉得自己怪没用的:“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季明臣伸手捧起她的脸,温热的指肚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触及到她的些微颤栗。
“可不可以,抱抱?”
司柠身体一僵,却并没有躲开的意思。
这会儿的她是顾不上进度快不快了,如果抱一下能让季明臣好受些,那就抱吧。
“嗯。”
话落,强烈却温柔的男性气息完全包围住司柠。
司柠有些紧张,两只手蠢蠢地翘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往。
她感受着季明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心脏。
渐渐地,分不出彼此。
司柠放松下来,手掌轻拍男人的背。
哄小孩似的。
季明臣抱得更紧。
几乎是将女孩完完全全扣在自己怀里。
她是他最柔软的熨帖,也是他最牢靠的铠甲,明明那么娇小,就义无反顾要为她抵御风雪。
抱着她,他就会安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客厅的壁钟准点报时,九点了。
想到司柠还要回去,季明臣缓缓松开手。
司柠鹌鹑似的想躲,往沙发里扎。
季明臣捏捏她的手,说:“我也跟你说说我的事,好不好?”
司柠愣了下,摇头:“你不想说也没事,我不在意那些。”
“要说的。”季明臣笑笑,“你说的,坦诚是追求者要考查的第一内容。”
“……”
她居然还说过这种脸大的话呢。
司柠汗颜,点点头,心想那说吧,也没事干。
季明臣简明扼要地说明自己家与季绍家的牵扯。
简而言之,季绍一家始终认为季维欠了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季维去世,那么,就该由季明臣接替。
当初,季明臣的母亲佟安筠就是怕连累季明臣,才在季维去世之后,就带着季明臣回了兰城老家。
躲是躲过一阵,但佟安筠因为走不出季维去世的打击,患上抑郁症。
“抑郁症患者真的很痛苦。”季明臣叹口气,“我每次看着我母亲好比一头困兽,就会自责。如果不是……”
“不是什么?”
司柠是听明白了。
季绍这一家子全是PUA高手呗。
PUA完季明臣的爸爸,又来PUA季明臣,浑身的本事全用在了歪门上。
“照你小叔家的逻辑,他们出事,是因为叔叔没给钱,叔叔没给钱,是因为要给你存钱……”
“那请问,要是他们不找叔叔还钱,他们不欠钱,他们别借钱,他们不花钱,那所有的事情从根源上就不会有了。”
“这才是最正确的逻辑关系。”
季明臣看女孩一层一层罗列,想到那时教她编程,给她讲逻辑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这样子,还真像他的学生。
司柠觉得自己的剖析无懈可击,末了,还来了一个总结。
“综上,你小叔一家才是罪魁祸首,你,包括你的爸爸,不欠他们。”
——不欠。
两个字正正打在季明臣心上。
这么多年,他每次想解脱时,却又会被拉回原点。
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就是有责任,你摆脱不了。
没有人告诉他:你不欠他们。
——不欠任何人。
司柠刚刚还听见有什么人推季明臣落水。
估计季明臣怕水,也跟这一家子吸血鬼脱不了关系。
没事,来日方长。
早晚有一天她遇到这家人会讨回来的。
想想这些,司柠发觉自己真是厉害,简直是正义的化身,惩恶扬善的女侠。
正想和季明臣嘚瑟两句,才发现他们还挤在一张小沙发上。
虽然没有抱着了,但两人贴的很近。
司柠瞬间脸红,抬手把人推了下去。
季明臣没准备,被推到了地上,有点儿狼狈。
“你活该。”
司柠先发制人:“我作为朋友安慰你,给你肩膀,你还赖着不走。”
“……”
“脸大。”
哂笑一声,季明臣坐地上还不起来了,反正他脸大。
“那作为朋友,能不能再安慰一下?”
回答他的,是“朋友”的一记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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